退伍前我回村探親，全村人都笑我傻。
因為我執意要娶村口那個又聾又啞的姑娘。
我媽哭著喊：“你娶誰不行，非要娶個啞巴？”
我沒解釋，簽字領證，把她帶回了部隊。
六個月后，我領著她走進大院。
迎面走來的上級突然僵住，猛地立正，聲音發顫：
“報告總教官，特戰連全員集合完畢，請指示！”
她微微一笑，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01
我媽一**坐在院子當中的黃土地上，雙手拍著大腿。
“周屹！你這是要我的老命啊！”
她嚎著，眼淚混著鼻涕，在滿是褶子的臉上沖出兩道溝。
“你娶誰不行？城里有單位的姑娘，
鄰村的大學生，哪個配不**？你非要娶村口那個啞巴！”
“她還是個**！”
不知道誰在圍觀的人群里喊了一嗓子，引來一陣哄笑。
笑聲刺耳，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下割著我**神經。
她的哭聲更大了。
我站在屋檐下，看著院子里黑壓壓的人頭。
三大爺，四嬸，二舅媽，還有我那個在鎮上當個小干事的堂哥陳浩。
他們臉上掛著同情，眼里卻全是看熱鬧的興奮。
陳浩擠出人群，走到我面前，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周屹，不是我說你，你也是當兵的人，怎么這么糊涂？”
他壓低聲音，嘴角的輕蔑藏不住。
“你這身軍裝，穿了有什么用？
以后回村里，人家戳著你脊梁骨說，
周家大小子娶了個不會說話的殘廢，你臉往哪擱？
叔叔阿姨的臉往哪擱？”
我沒看他。
我的目光越過這些嘈雜的、扭曲的臉，落在院門口。
安顏就站在那兒。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身子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
她聽不見這些惡毒的議論，也看不懂他們臉上復雜的表情。
她只是安靜地站著，一雙眼睛像山里的清泉，
干凈透亮，直直地看著我。
那眼神里沒有哀求，沒有自卑，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平靜。
仿佛這場鬧劇，與她無關。
我心里那點被噪音攪起來的煩躁，瞬間就平了下去。
我撥開擋在面前的陳浩，徑直朝院門口走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每一道目光都像探照燈，打在我身上，又熱又辣。
我走到安顏面前。
她仰頭看著我，陽光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我伸出手。
“安顏，跟我走。”
我沒出聲，只是用嘴型告訴她。
她看懂了。
她遲疑了零點一秒，然后把她那只冰涼的小手，放進了我的掌心。
我握緊了。
轉身，面對整個村子的人。
“我今天，就娶她。”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清清楚楚。
我**哭聲停了，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陳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瘋了！”
我拉著安顏，一步一步往外走。
“我帶她去鎮上，領證。”
身后，是我媽撕心裂肺的尖叫。
“周屹！你今天要是敢踏出這個門，我就死給你看！”
我腳步沒停。
我知道她不會。
她只是用這種方式，維護她那點可憐的、世俗的體面。
安顏的手在我掌心動了動，很輕。
我回頭看她。
她也看著我，眼神里有詢問。
我沖她笑了笑，用口型說：“別怕。”
她也彎了彎嘴角，那笑容很淡，
卻像一束光，照亮了我身后所有的黑暗和泥濘。
02
去鎮上的路是土路，坑坑洼洼。
拖拉機開過去，揚起一陣**的塵土。
我和安顏坐在車斗里，一路顛簸。
她抓著我的胳膊，穩住身子。
我能感覺到身后村子里投來的目光，像芒刺一樣扎在背上。
到了鎮上的民政局，門口掛著紅色的國徽，很莊嚴。
辦事的是個戴眼鏡的大姐，看見我們倆，愣了一下。
“結婚？”
我點頭。
“戶口本，***。”
我***人的證件遞過去。
大姐低頭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她看看安顏，又看看我。
“小伙子，你是**吧？”
“是。”
“那你可要想清楚了。”
大姐把筆放下，身體往前傾，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軍婚受法律保護，不能隨便離的。”
我沒說話。
“這姑娘……”她頓了頓，似乎在找一個不那么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