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顧小將軍系護(hù)腕時，把繩子拉緊了。
太緊了。
他手腕被我勒出一道紅痕。
我趕緊松手。
顧沉舟看我：
“沈姑娘，不必緊張?！?br>我更緊張了。
我家武具鋪里，所有人都在看。
我爹正在擦刀。
我娘在收皮料。
大哥試弓弦。
二哥抱著一只護(hù)膝，站在旁邊看熱鬧。
他忽然說：
“三妹，你再系下去，人家手都要給你綁走了。”
我臉一熱。
二哥，你不說話沒人當(dāng)你啞巴。
我只是系護(hù)腕。
再說了，他手腕硬得跟鐵似的，我能綁走什么？
全家同時看向我。
我：“……”
我沒說出來吧？
顧沉舟的手腕也僵住了。
我心里一涼。
壞了。
他也聽見了。
奇怪。
從前只有我爹娘和兩個哥哥能聽見。
顧沉舟怎么也能聽見？
難道是因為我剛才碰了他的手腕？
顧沉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我差點把繩結(jié)打成死扣。
我趕緊低頭整理護(hù)腕。
結(jié)果護(hù)腕夾層里，忽然掉出一方女子香帕。
香帕角上還繡著一個“柔”字。
滿鋪子安靜。
我心里冷笑。
來了。
他那個小青梅林柔柔把香帕藏進(jìn)護(hù)腕里。
等會兒她就要哭著沖進(jìn)來，說我偷她貼身帕子，還把帕子塞給顧沉舟。
這帕子香得嗆人，她也不怕把顧沉舟熏暈。
顧沉舟看著那方香帕，臉色沉了下去。
我娘動作最快。
她拿起柜臺上的竹夾，把香帕夾進(jìn)一只空木匣里。
“誰都別碰?！?br>我爹立刻放下刀，轉(zhuǎn)身去翻賬冊。
大哥拿起護(hù)腕，低頭看夾層。
二哥湊到顧沉舟跟前，認(rèn)真問：
“顧小將軍，你平時也用這么香的護(hù)腕？”
顧沉舟抬眼看他。
二哥抱著護(hù)膝退了半步。
“我就問問。”
二哥你再說一句，他能把你當(dāng)護(hù)腕綁起來。
顧沉舟看了我一眼。
我裝作沒看見。
可我耳朵燙得要命。
鋪子外很快傳來腳步聲。
還沒見人，哭聲先到了。
“沈姑娘！”
林柔柔沖進(jìn)門時，帕子已經(jīng)按在眼角。
她穿著杏色裙子，身后跟著兩個丫鬟、一個婆子，還有幾個看熱鬧的街坊。
她一進(jìn)來，目光先往柜臺上掃。
看見木匣，她眼底定了定。
下一刻，眼淚就下來了。
“我的帕子怎么會在這里？”
她看向我，又看向顧沉舟。
“那是我的貼身之物，你怎么能拿它來害我清白？”
鋪子門口一下圍滿了人。
有人伸長脖子。
“貼身帕子？”
“沈家姑娘偷這個做什么？”
“還能做什么？送給顧小將軍唄。”
我娘把木匣往柜臺上一放。
“林姑娘，你進(jìn)門還沒看，怎么知道帕子在這里？”
林柔柔哭聲卡了一下。
她旁邊的婆子立刻幫腔：
“我們姑**帕子丟了，自然著急?！?br>林柔柔低下頭，聲音發(fā)顫。
“我方才路過沈家后巷，聽見有人說鋪子里掉出一方香帕，我心里慌，才進(jìn)來看?！?br>我眨了眨眼。
“后巷離前門隔著兩道墻，林姑娘耳力真好?！?br>二哥馬上點頭。
“比我家大黃還靈?！?br>我爹咳了一聲。
二哥閉嘴。
林柔柔臉色變了變，又往顧沉舟身邊看。
“顧哥哥，你知道我不是那種人?！?br>顧沉舟沒有接她的話。
他抬起手腕，把剛系好的護(hù)腕拆下來，放在柜臺上。
“你的帕子，為何會在我的護(hù)腕里？”
林柔柔手指一僵。
她抬起頭，眼圈更紅。
“我也想知道。”
她轉(zhuǎn)向我。
“沈姑娘，我知道你平日常替顧哥哥做護(hù)腕，難免和他親近?？赡闳粝矚g他，直說就是，何必偷我的帕子，做這種讓人誤會的事？”
圍觀的人炸了。
“這話可不好聽。”
“沈家姑娘給客人系護(hù)腕，本來就容易說不清?！?br>“顧小將軍常來沈家，莫不是真有什么？”
我指尖按在柜臺邊。
還沒開口，心聲先冒了出來。
好家伙，一張嘴就把我釘成偷帕子勾男人的賊。
可惜她袖子里還藏著割護(hù)腕的小銀刀。
指甲縫里還有黑牛皮碎屑。
她身邊那個丫鬟鞋底沾著我家后院的黃泥。
昨晚**進(jìn)來時，還差點踩碎我娘曬的辣椒。
林柔柔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