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出92萬買我83萬購入的學區房，托我爸來說情，我回絕后，我哥質問我：“你83萬買的，現在讓你賺9萬還嫌不夠？”
父親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跪在衛生間擦瓷磚縫里的霉斑。
牙刷蘸了84消毒液，一下一下地刮，指關節泡得發白。
手機在客廳茶幾上響，嗡嗡嗡，像夏天賴在紗窗上的**。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過去接。
屏幕上“爸”字一閃一閃的。
“小瑤啊。”
父親的聲音比平時矮半截，帶著那種他求人幫忙前慣有的討好勁兒。
“吃了沒？”
“吃了。”
我把手在褲腿上擦干，在沙發扶手上坐下來。這房子小，五十六平，但每一寸都是我的。
“您說事吧。”
電話那邊停了幾秒。
有電視機的聲音，放的是天氣預報。
然后父親清了清嗓子，那股討好勁兒更濃了，像擰開了蓋子的陳醋瓶。
“是這么個事……你嫂子周燕，前兩天不是去看了你在桂花苑那套房子么？”
我的手停在褲縫上。
來了。
桂花苑，五十六平，老小區。掛著市第一實驗小學的學區。
是我工作第六年，攢了又借，湊齊八十三萬買下的。
簽合同那天是臘月，手指凍僵，握筆都費勁。中介把鑰匙遞給我，金屬冰得扎手。
我站在空房子里，水泥地，白灰墻，水管在墻壁里嗚嗚地響。
但廚房窗口對著一棵老桂花樹，雖然是冬天，枝條光禿禿的，但我知道，秋天的時候，整條巷子都是甜的。
這房子，家里沒掏一分錢。
母親六年前走了，父親的退休金，剛夠他自己的降壓藥和降糖藥。
哥哥顧明和嫂子周燕，那時候正給他們兒子報鋼琴課。
聽說我買房，周燕在電話里笑，笑得脆生生的：“小瑤膽子真大。不過那片區太舊了，以后恐怕不好出手。依我看不如再等等，新區那邊有樓盤馬上開。”
她沒說出口的意思，我懂——一個姑娘家，欠一**債，何苦。
可現在，她托父親來說情，要買我這“不好出手”的房子。
“周燕不是一直嫌桂花苑破么？”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那棵桂花樹的枝椏在路燈下像干裂的毛細血管。
“嗨，那是以前嘛。”
父親趕緊接，電視聲被他調小了，**一下子安靜。
“現在不一樣了。念新后年要上小學了，第一實驗啊，多好的學校。你嫂子跑了一大圈，就你那小區的學位最穩當。別的要么貴出天際，要么新樓盤學位還沒落實，她不放心。”
念新是我侄子，五歲半，圓臉大眼，被寵得專橫。
我能想象周燕用那種做PPT匯報似的利落口吻跟父親說：“爸，您幫我跟小瑤說說。她一個人住那邊也冷清，讓出來給念新上學，價格好商量。我們出九十二萬，她八十三萬買的，還賺九萬呢。不到一年，夠意思了吧。”
“……你嫂子說了，知道你買房不容易，也不讓你吃虧。她出九十二萬。”
父親的嗓音更“懇切”了。
“你想想，八十三萬買的，轉手凈賺九萬。現在行情你也知道，錢難掙，這數目不少了。”
不少了。
我在腦子里過了一遍這三個字。
但我買這房子，不是為了過一遍數字。
我跑了二十多趟看房。淘汰了三十幾套。最后選定桂花苑，是因為那棵桂花樹，因為樓下拐角有個二十年的油餅攤，因為出小區左轉五百米有座圖書館，周末能去泡一下午。
簽完合同那個傍晚，我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天花板上有條裂紋，歪歪扭扭，像河流。
但我心里踏實。
那不是九萬塊可以置換的東西。
“爸，”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干的，“這房子我沒打算賣。自己住的。”
“知道你住。”
父親頓了頓，大概沒想到我會拒絕得這么快。
“可你一個人，住哪兒不是住？再說你哥他們，不是為了念新上學么？念新是你親侄子。關鍵時候一家人得搭把手。你嫂子這些天愁的，覺都睡不好。你哥那工作你也知道，看著體面，天天加班，也顧不上家里……”
又是這些。
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