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我七年，即使我改了婚書她也得忍著。”
未婚夫和青梅打賭的話，一字不落傳進我耳朵里。
迎親那天，我穿著嫁衣坐上了隔壁的花轎。
新郎是他病弱的小叔，咳一聲都像要斷氣。
“你嫁誰不行，非要嫁他？！”他堵在洞房門口，眼睛通紅。
我端起合巹酒：“嫁他，我是當(dāng)家主母。嫁你，我是替青梅暖床的。”
他踉蹌后退。
而真正讓他悔瘋的事，還在后頭。
01
“她等了我七年。”
“就算我把婚書改了，她也得忍著。”
“沈清秋這個人，你還不了她？離了我，她沒法活。”
顧遠的聲音穿過書房的門縫。
帶著三分醉意，七分篤定。
每一個字，都像荼了冰的釘子，扎進我的耳朵。
我站在門外。
手里捧著一個錦盒。
里面是我熬了三個通宵，親手繡的合歡錦囊。
針腳扎破了指尖，滲出的血珠，染紅了線。
我以為那是我們七年感情的見證。
屋里傳來女人嬌媚的笑聲。
是林巧。
顧遠的青梅竹馬。
“阿遠，你真有把握？萬一她不嫁了呢？”
“賭什么？”
“就賭這個。”顧遠輕笑。
“我把婚書上‘八月初六’的日期，劃了。”
“改成了‘九月初六’。”
“她要是沒半句怨言，乖乖等著嫁。你，就答應(yīng)陪我去北歐看極光。”
“那她要是不愿意呢？”
“不愿意？”
顧遠的聲音里滿是嘲弄。
“她拿什么不愿意？沈家早就敗了，全靠我們顧家才撐著一口氣。”
“嫁給我，是她唯一的出路。”
“為了這條路，她等了七年。”
“再多等一個月，她求之不得。”
“砰。”
一聲輕響。
我手里的錦盒摔在地上。
里面紅色的錦囊滾了出來，沾上了走廊的灰塵。
像一顆被碾碎的心。
書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顧遠和林巧相擁著走出來。
林巧的臉頰緋紅，眼神挑釁地掠過我。
顧遠看到我，眉頭微皺。
“你怎么在這里？”
他的目光落到地上的錦囊。
“大半夜不睡覺，就為了送這個？”
語氣里沒有驚喜，只有不耐煩。
我沒看他。
我的視線，越過他，看向他身后。
書房的梨花木桌上，攤著一卷大紅的婚書。
上面“八月初六”的字跡，被一道刺眼的墨痕劃破。
旁邊，是顧遠龍飛鳳舞的字跡。
“九月初六”。
七年。
從沈家千金，到寄人籬下的孤女。
我等了顧遠七年。
等他學(xué)成歸來。
等他履行婚約。
我以為，這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原來，這道光，也是一道枷鎖。
一道他用來打賭的，廉價的枷鎖。
我緩緩蹲下身。
撿起那個沾了灰的錦囊。
用指腹，一點點擦去上面的塵土。
然后，我站起身，看著顧遠。
他的臉上，還帶著宿醉的紅暈和贏家的傲慢。
“顧遠。”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你說的對。”
“我的確該忍著。”
他的嘴角，勾起一點得意的笑。
以為我服軟了。
林巧也靠在他懷里，笑得花枝亂顫。
他們像是在看一出早已寫好劇本的戲。
戲里的丑角，是我。
我捏緊了手里的錦囊。
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沒有痛覺。
心已經(jīng)麻了。
我轉(zhuǎn)身。
一步一步，走下長廊。
沒有回頭。
我能感覺到背后那兩道輕蔑的視線。
沒關(guān)系。
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回到房間。
我鎖上門。
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顧家大宅的燈火，連綿不絕。
在不遠處，還有一座獨立的別院。
那是顧家二爺，顧時硯的住處。
也是顧遠的親小叔。
傳聞里，他體弱多病，深居簡出。
咳一聲，都像是要了半條命。
顧家上下，都當(dāng)他是個透明人。
可我記得，小時候，只有他會在我被欺負的時候，遞給我一顆糖。
他的手很溫暖。
明天，就是八月初六。
顧家大辦喜事。
兩支迎親隊伍會同時從大門出發(fā)。
一隊，敲鑼打鼓，來迎娶我，沈清秋。
另一隊，悄無聲息，去接一位沖喜的新娘，進顧時硯的門。
我看著那座安靜的別院。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海里成型。
顧遠。
你不是篤定我非你不嫁嗎？
你不是拿我的七年當(dāng)賭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