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上殯儀館的接尸車準備回家。
門剛鎖死，司機扭臉沖我冷笑：“陳燼，今晚這車接的不是死人，是你。”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
三年前害死我爸、奪走我家公司的那群人，位置全亮了。
我把黑傘撐開：“開快點，別讓他們等急了?！?br>
我叫陳燼。
三年前，我爸從陳氏藥業頂樓墜下，警方定性為**。
我媽受不住打擊，半夜吞藥，被我從浴室拖出來時，水已經漫過她的下巴。
那天以后，我從陳家少東，變成了殯儀館夜班搬尸工。
今晚，我坐上接尸車，是因為我收到一條短信。
發信人是我爸死前的司機老周。
“少爺，想知道陳總怎么死的，來西郊殯儀館。別報警?！?br>我來了。
車門剛合上，鎖扣咔噠一聲。
司機摘下口罩，沖后視鏡里看我。
那張臉我認得。
李豹。
三年前在陳氏藥業門口，他帶人砸過我爸辦公室。
他咧嘴，露出一顆金牙。
“少爺，還記得我嗎？”
我把手機放進兜里，手指碰到傘柄上的暗扣。
“記得?！?br>李豹踩下油門。
接尸車沖出殯儀館后門，輪胎碾過積水，泥點甩上車窗。
車廂里沒開燈。
只有后排冷柜發出低低的嗡鳴。
一股消毒水味鉆進鼻腔，混著鐵銹味。
李豹笑出聲。
“**當年也是這副樣子，裝得挺鎮定?！?br>我的手停在傘柄上。
指節慢慢收緊。
“誰讓你來的？”
“問那么多干什么？”李豹打了個方向，車頭拐進一條廢棄高架下的路，“你馬上就能見**了?！?br>后排冷柜里傳來一聲輕響。
像指甲刮過金屬。
李豹沒聽見。
他還在說。
“你說你，三年前沒死，老老實實當條狗不好嗎？非要查。查什么？查到最后，不還是上車？”
我扭頭看向冷柜。
柜門縫隙里，滲出一截紅繩。
那是殯儀館給無名尸做標記用的繩。
我忽然笑了。
李豹從后視鏡瞪我。
“你笑什么？”
“我在想，車上到底誰先下去?！?br>李豹臉一沉。
他剛要罵，手機響了。
免提自動接通。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車載音響里鉆出來。
“人接到了？”
李豹立刻放低聲音。
“接到了，沈總?！?br>我眼皮一跳。
沈知鶴。
陳氏藥業現任董事長。
也是我爸死后，第一時間拿走公司控制權的人。
女人聲音很穩。
“帶去老倉庫。別弄臟車。今晚羅家、趙家的人都在，他們要親眼看?！?br>李豹舔了舔嘴唇。
“沈總放心，這小子嘴硬，骨頭未必硬?！?br>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陳燼?！?br>我抬眼。
車載音響里，沈知鶴輕輕念我的名字。
“**死前，也坐過這輛車?！?br>車廂里的冷氣貼著后頸往上爬。
我盯著后視鏡。
李豹在笑。
他等著看我發抖。
我把傘尖抵在腳下的鐵板上。
“沈知鶴。”
電話那頭沒說話。
我一字一頓。
“三年前，我爸在頂樓給我留了一句話。”
沈知鶴的呼吸短了一拍。
“他說，賬本在死人手里?！?br>車載音響里傳來杯子砸碎的聲音。
李豹猛地回頭。
“什么賬本？”
我按下傘柄暗扣。
黑傘彈開。
傘骨不是竹子，是細鋼。
下一秒，傘尖刺進駕駛座旁的手剎縫隙，猛地一挑。
車身失控。
輪胎擦著水泥墩發出刺耳聲。
李豹罵了一句，伸手來抓我。
我一腳踹在他手腕上。
咔。
骨頭錯位的聲音蓋過雨聲。
李豹慘叫，方向盤猛打。
接尸車橫甩出去，車尾撞上廢棄橋墩。
安全氣囊炸開。
白煙充滿駕駛室。
李豹被氣囊頂住，嘴里全是血沫。
我推門下車。
雨落在黑傘上，噼啪作響。
老倉庫方向，亮著七八盞車燈。
有人來了。
李豹掙扎著爬出車。
“陳燼，你跑不了！”
我站在雨里，傘沿壓低。
“誰說我要跑？”
后排冷柜門，從里面被人推開。
一個裹著白布的老人坐了起來。
李豹的瞳孔猛縮。
“周……周叔？”
老周咳出一口血，手里攥著一個黑色硬盤。
他看著我，嘴唇抖得厲害。
“少爺，我把自己裝進冷柜，才把東西帶出來?！?br>我接過硬盤。
掌心被雨水沖得發冷。
遠處車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