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終獎十塊錢，像是打發乞丐。
我二話不說，辭職，退租，回老家。
十五天后，人事瘋了一樣打來四十個電話。
“績效等級算錯了，您是S級！”
我直接掛斷，看著手機里公司系統崩潰的警報，笑了。
01
人事經理臉上掛著職業假笑。
一個紅色的信封被推到我面前。
很薄。
“周明，這是公司對你過去一年努力的肯定。”
我沒說話，手指捏住信封。
“年輕人，不要只看眼前的一點得失。”
“公司更看重的是長遠發展，是潛力。”
我撕開信封。
里面一張嶄新的十元紙幣。
辦公室的空氣好像停了。
我抬頭，看著人事經理。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自然。
“周明啊，我知道，可能和你預期的有差距。”
“但是你要理解，今年公司整體效益……”
我把那張十塊錢抽出來，放在桌上。
“我辭職。”
我說。
人事經理的眼角抽了抽。
“周明，不要沖動。”
“工作不好找，年輕人要穩重。”
我站起身，沒理他。
回到工位，旁邊的莉莉對我投來一個同情的眼神。
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她的桌上放著一個厚厚的紅包。
我打開公司內網，找到離職申請模板。
直接打印。
部門總監王睿從他的辦公室里走出來。
他端著咖啡杯，慢悠悠地晃到我身邊。
“周明，聽說你要辭職？”
我沒抬頭，在離職原因一欄寫字。
個人原因。
“年輕人，太情緒化了。”
王睿的聲音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
“十塊錢，確實不多，但這是公司對你的一種態度。”
“你的工作，說白了，就是維護那個舊系統，沒什么技術含量。”
“能拿到年終獎，已經算公司念舊情了。”
我寫完字，簽上名字。
“莉莉就不一樣了。”
王睿的聲音轉向另一邊。
“她的PPT做得多好，上周給董事會的匯報，所有人都很滿意。”
“這才是能給公司帶來直接價值的人才。”
莉莉的臉微微泛紅，低聲說：“都是王總監指導得好。”
我拿著辭職信，站起來。
“王總監，簽個字。”
王睿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沒想到我這么干脆。
“周明，你想清楚。”
“離開這里，你以為憑你那點老掉牙的技術，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我勸你，把信收回去，老老實實干活。”
“不然，我敢保證，在這個行業里，你走不遠。”
我把筆也放在他桌上。
“簽。”
我的聲音不大。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王睿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死死盯著我，幾秒后，像是泄了氣。
他抓起筆，潦草地在辭職信上劃下自己的名字。
“滾。”
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別后悔。”
我拿起信，走向人事部。
“對了。”
我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王睿。
“那個舊系統，叫‘基石’。”
“祝你們，用得愉快。”
說完，我推門出去。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靜。
人事部的流程走得很快，他們巴不得我馬上消失。
交接工作？
王睿把我所有的系統權限當場注銷。
莉莉被指定為接手人。
她對著我那一堆除了我沒人看得懂的代碼和文檔，臉色發白。
王睿安慰她：“沒事，一個破系統，慢慢研究。出不了事。”
我抱著我的紙箱子，走出寫字樓。
冬天的風很冷。
我拿出手機，打開租房APP，聯系中介退租。
然后，買了一張回老家的**票。
最近的一班，兩小時后出發。
箱子里的東西不多，一個電腦，幾件衣服，一個陪伴我多年的水杯。
我沒有回頭。
這個城市，沒什么值得留戀的。
02
**在田野間飛馳。
窗外的景色從高樓大廈，慢慢變成低矮的平房和灰黃的土地。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以前關系還不錯的一個同事，老張，發來的消息。
“真走了？”
“嗯。”
“**。王睿那張臉，跟吃了屎一樣。”
“你那個系統，莉莉接了，她剛才問我**密碼是什么，我**哪知道。”
我笑了笑，沒有回復。
“基石”系統沒有**密碼。
或者說，它的驗證機制，和我的個人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