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我終于快要忘記母親去世的傷痛，舅舅的電話卻像一把尖刀，再次捅進我的心窩。
“你表妹出嫁，你這個當哥的不得表示一下？這樣吧，你那輛車就給你表妹當陪嫁了。”
電話那頭，是我十年沒聽過的、屬于舅舅的命令式口吻。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我的車？你憑什么？”
“憑我是你舅！**死了，我就有責任管教你！”
我直接掛了電話，反手將他拉黑，可沒想到，第二天他就帶著一家人堵在了我的公司門口。
01
十年。
整整十年。
我以為胸口那個叫作“母親”的傷口，已經(jīng)結痂，長出了新的皮肉。
直到舅舅的電話打進來。
“周川，我是你舅。”
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油又飄，像一塊浸了十年油污的抹布，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熟稔。
我捏著手機，沒做聲。
辦公室的落地窗外，城市懸浮在半空，車流像沉默的血液。
他似乎一點不尷尬，自顧自說下去。
“你表妹，薇薇，下個月結婚，你這個當哥的，不得表示一下？”
我喉嚨發(fā)干，依舊沒說話。
記憶里那個在母親葬禮上一滴淚沒掉，只顧著清點禮金的男人，和這個聲音重疊在一起。
電話那頭等不到回應，有點不耐煩了。
“這樣吧，我看你朋友圈里那輛車不錯，就給你表妹當陪嫁。一個男孩子，開那么好的車張揚，對你不好。”
我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耳朵里嗡的一聲。
那些被我用十年時間強行壓下去的，關于母親葬禮的畫面，一幀一幀，清晰得像是昨天才發(fā)生。
他冰冷的眼神，他搶走存折的動作，他說的每一句刻薄的話。
“我的車？”我終于開了口，聲音抖得自己都覺得陌生，“你憑什么？”
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權威感。
“憑我是你舅！**死了，沒人管你，我就有這個責任管教你！一個車而已，給**妹怎么了？你忘了你小時候誰抱過你？誰給你買過糖？忘恩負負義的東西！”
“我媽死了。”我打斷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從她閉眼那天起，我就沒有舅舅了。”
我直接掛了電話。
沒有絲毫猶豫，打開***，找到那個十年沒響過的號碼，拉黑，刪除。
一氣呵成。
做完這一切，我脫力地靠在椅背上。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恐懼。
十年了，我以為我建起了一座足夠堅固的城堡，可他只用一個電話，就讓我的城墻塌了一個角。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投入工作。
設計圖，參數(shù)，客戶需求。
我用這些理性的東西填滿大腦，試圖將那塊油膩的抹布從腦子里甩出去。
一整天，我都沒再想這件事。
我以為這件事，就像十年前一樣，他拿走他想要的，然后消失。
這次，他什么也沒拿到，應該會消失得更徹底。
第二天，我照常開車到公司樓下。
剛停好車，一個人影就猛地沖到我車前，張開雙臂，擺出一個十字的形狀。
是舅舅。
他身后，站著同樣十年未見的舅媽，還有一個畫著濃妝，一臉不耐煩的年輕女孩。
應該就是我那個所謂的表妹，王薇薇。
舅舅的臉上帶著一種悲憤交加的圣徒表情，仿佛我不是來上班，而是要去執(zhí)行什么毀滅世界的邪惡計劃。
他拍打著我的車前蓋，引擎蓋被拍得砰砰作響。
“周川！你給我下車！”
“你這個白眼狼！你還敢掛你舅舅的電話？”
“**就是這么教你的？啊？對著長輩沒大沒小！”
公司的保安已經(jīng)圍了過來，但礙于“家務事”，不敢上前。
一些早到的同事，遠遠地站著，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我坐在車里，看著車窗外那張因為激動而扭曲的臉，心里一片冰冷。
我知道，他不是來要車的。
他是來，要我的命的。
是那種，讓你活在世上，卻要被所有人指著脊梁骨的，誅心之命。
我深吸一口氣，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他看到我下車，表演得更加賣力，聲音也更大，確保周圍每一個人都能聽清。
“大家快來看啊！來看看這個名牌大學畢業(yè)的大老板，是怎么對待自己親舅舅的！”
“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