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蘇念。接到何雨晴電話時，我正趴在工位上改第十五稿方案。
電話那頭何雨晴喘得厲害，嗓子都在打顫。
"念念，你那套濱江的圖，林薇把署名全改成她的了，正在方總辦公室匯報，說是她自己畫的！"
腦袋嗡了一聲，我推開椅子就往走廊跑。
在盛恒設計實習了大半年，主管林薇一直讓我做方案，署名從來不提我的名字。
為了那套濱江文化中心的競標圖紙，我連著熬了十五個通宵，眼睛腫得像核桃。
林薇，公司合伙人方總的外甥女，平時端著咖啡杯在辦公區繞一圈就算上了一天班。
她怎么敢直接把整**拿走？太陽穴突突地跳，腳步越來越快。
跑到總監辦公室門口時，門虛掩著，里面傳出說笑聲。
透過門縫，我看見林薇站在投影屏前面，筆挺的西裝裙，精致的盤發。方總坐在真皮轉椅上，翻著打印出來的圖紙，頻頻點頭。
林薇用指尖點著屏幕上的立面圖，聲音輕柔得體。
"方總，這版我反復調了兩個禮拜，把街角的采光問題徹底解決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小口抿了一下。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林薇回頭看見我，手上的茶杯頓了一下，很快恢復那副溫溫柔柔的笑。
"小念，你怎么上來了？我不是讓你把貝朗那個舊案子的存檔整理一下嗎？"
我盡量穩住聲音。"林主管，這套濱江的圖是我畫的。"
方總放下手里的紙，靠在椅背上，上下看了我一眼。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爬上了會議桌的蟑螂。
"你說什么？"
"濱江文化中心這個項目，從最初的概念草圖到最終的施工方案，全部是我一個人完成的。十五天，十五個通宵。林主管把我的署名換成了她自己的名字。"
辦公室安靜了兩秒。
然后林薇笑了。那個笑容很得體，很寬容，像大人在聽一個小孩說夢話。
"小念，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這套方案是我帶著組里幾個人一起做的，你確實幫忙跑了一些基礎數據，這個我承認。但你不能因為幫忙打了幾天下手，就說整**都是你畫的吧？"
她轉向方總，語氣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
"方總您別見怪，小念是新來的實習生，干活確實挺努力的，就是有時候分不太清楚界限。我回頭跟她好好聊聊。"
方總的視線從我身上挪開了，重新落在圖紙上。"行了，你們組內部的事情自己理清楚。別在這兒鬧。林薇，你接著說方案。"
我站在門口，嘴張了張，聲帶像是被焊住了。十五個通宵的活，她一句"幫忙打了下手"就抹得干干凈凈。
林薇又沖我笑了笑，溫柔極了。"小念，先回去休息吧，等忙完這陣我請你喝奶茶。"
走回工位的路上，我的指甲掐進掌心。坐下來的時候，手心有四道紅印子。
電腦屏幕還亮著，上面是濱江項目的源文件。每一根線條的走向，每一組參數的計算過程，全是從我的腦子里長出來的。
我沒動那些文件。打開了桌面上一個加密文件夾，看了一眼里面的時間戳，精確到秒。
然后合上了電腦。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時候，工位上多了一封信。
不是紙質的信。是公司內部系統發的通知郵件，抬頭寫著"關于設計成果歸屬爭議的調查通知"。落款是林薇的名字，抄送了方總和人事部。
信里的意思很簡單。林薇反咬一口，說我在員工會議上公開污蔑她剽竊，嚴重影響了她的名譽和團隊士氣。她要求公司展開正式調查，追究我的責任。
信的最后一段，她寫道：經過初步核查，蘇念所聲稱的"獨立完成"不符合事實。該方案的設計思路、核心框架均由本人提出并指導完成，有工作記錄**。蘇念的行為涉嫌惡意搶奪他人勞動成果。
這封信的發送時間是凌晨兩點十四分。也就是說，昨天我離開之后，林薇連夜寫好了這封信。
九點半，方總站在會議室門口招手。"蘇念，進來。"
會議室里除了方總和林薇，還坐著人事的劉姐和同組的周明。周明是林薇的跟班，平時幫她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