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亦臻雙雙死于除夕夜回老宅的那場雪崩。
重生回來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當著兩家長輩的面，把那枚訂婚戒指推到我面前。
“江念，我要退婚。”
他眼底布滿血絲，像是連著幾天沒有合眼。
我知道他為什么沒合眼。
上一世的記憶太清楚了——大雪封山，車翻下懸崖的那一刻，他死死護住的人，是坐在后座的我姐姐江瑤。
而我就坐在他旁邊。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這輩子，我不想再辜負你姐姐。”沈亦臻嗓音嘶啞，“上一世是我瞎了眼，明明她才是最愛我的人。”
我慢慢抬起頭。
滿桌的長輩已經變了臉色。
沈家老**把茶杯重重擱下。
“亦臻！你瘋了？兩家婚約是你爺爺在世時親自定的！”
“奶奶。”沈亦臻聲音很輕，“我做不到。”
“做不到什么？”我媽猛地站起來，指著他的手都在抖，“你沈亦臻是不是腦子有病？我女兒哪里對不起你？”
我爸臉色鐵青，一句話沒說。
江瑤坐在角落，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眼眶泛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卻不敢出聲的樣子。
多熟悉的畫面。
上輩子，她就是用這副表情，讓所有人覺得她楚楚可憐，覺得我是那個霸道不講理的妹妹。
“好。”
一個字，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亦臻猛地看向我。
“你說什么？”
我把那枚三克拉的戒指拿起來，端端正正放回盒子里，咔嗒一聲扣上。
“我說好。退婚，我同意。”
滿屋子安靜得能聽見暖氣管道里水流動的聲音。
我媽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念念？”
“媽，他不想娶我，難道我要綁著他去民政局？”
沈亦臻的表情變了。
他以為我會哭，會鬧，會像上輩子一樣死死糾纏他，然后讓所有人覺得我不懂事。
可我不會了。
上一世，我江念為了這個男人，放棄了國外的博士offer，放棄了導師親自遞到手里的實驗室邀請函，放棄了所有屬于自己的前途。
換來的，是他跟我姐姐背著我眉來眼去三年，在我死的那一刻，懷里抱的都不是我。
這輩子？
他愛退就退。
我站起來，把椅子輕輕推回桌下。
“沈亦臻，祝你和我姐姐幸福。”
我轉身往外走。
身后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
“江念！”
是沈亦臻的聲音。
我沒有回頭。
“你就這么答應了？你不問問為什么？”
“不重要。”
我拉開門，一月的冷風灌進來。
走出沈家那扇紅木大門的瞬間，我深呼吸了一次。
上輩子我走不出這扇門。
這輩子，門外的路，比門里寬。
我媽追了出來，一把拉住我胳膊。
“念念，你是不是嚇傻了？那可是沈家！**……”
“媽。”我拉住她的手，“我沒傻。是他配不上我。”
我媽愣了三秒。
她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因為她從沒聽我說過這種話。
上輩子的江念，提起沈亦臻，永遠是卑微的、討好的、患得患失的。
“走吧，媽。回家。”
身后，沈家客廳里傳來摔杯子的聲音，還有老**壓低的怒罵。
跟我沒關系了。
回家的路上，我媽一直在打電話，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氣。
“……**你聽見了嗎？沈家那小子當著我們的面退婚！你女兒……不是，你親女兒！你就一句話不說？”
我爸在電話那頭說了什么，我**臉色更難看了。
“什么叫再想想？還想什么？他都說了要你大女兒了！”
我靠在后座，閉上眼睛。
我爸不會站在我這邊的。
上輩子也沒有。
**的生意近幾年走下坡路，沈家是最大的靠山。沈亦臻要娶江瑤，對我爸來說，女兒換一個嫁過去，聯姻照樣成立，沒什么區別。
他向來如此。
哪個女兒有用，就用哪個。
車停在小區門口的時候，我手機震了。
一條微信。
江瑤：“妹妹，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亦臻哥會這樣做。你別怪我好不好？我可以去跟他說，讓他收回……”
我看著這段話，笑了一下。
上輩子這條消息我收到后哭了一整夜，覺得姐姐也是無辜的，覺得都是沈亦臻的問題。
后來才發現，沈亦臻重生后第二天，第一個聯系的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