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圍裙口袋里多了一張獎券。
紙面印著特等獎。
我的手心立刻開始冒汗。
我只是華盛集團的保潔。
年會抽獎的獎券，按規矩只發給正式員工。
這張獎券絕對不該出現在我兜里。
我第一個念頭就是有人塞錯了。
我必須馬上把它還回去。
我立刻往會場**走。
行政部的蘇曼聽完我的來意，連眼皮都沒抬。
她只是把口紅蓋子一扣，涼涼地回了我一句。
“今晚年會的通知，你沒看嗎？”
我當場就愣住了。
什么通知？
我趕緊翻看手機。
保潔小群里的消息早就刷了幾十條。
拖地安排，垃圾清運，茶水補充，全都擠在一起。
我的手心又潮了一層。
這張多出來的獎券，到底是怎么回事？
宴會廳的燈光亮得刺眼。
我穿著洗到發白的保潔工服，站在**入口，手里捏著那張薄薄的紙。
蘇曼從鏡子里看我，眉毛描得很細，聲音尖得能刮人。
“林秀蘭，你站這里干什么？前廳地毯上有酒漬，你看不見？”
我把獎券遞過去。
“蘇秘書，這張獎券可能發錯了。我不是正式員工，不能參加抽獎。”
蘇曼的手停在耳環旁邊。
她沒接。
旁邊兩個行政小姑娘轉過頭，一個拿著發夾，一個抱著禮品清單。
蘇曼笑了一聲。
“你還挺會演。”
我沒聽懂。
她把清單往桌上一拍。
“今晚特等獎是一套海邊房，顧總監早就跟董事會打過招呼，是給優秀管理層的。你一個掃廁所的，跑來還獎券，是想讓誰夸你拾金不昧？”
我把獎券往前遞了遞。
“我真不知道怎么到我兜里的。”
“你不知道？”
蘇曼站起來，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林秀蘭，別在我面前裝老實。你們保潔最會鉆空子，誰的水杯放哪，誰的包沒拉好，你們比監控還清楚。”
我攥著獎券邊角，紙被汗浸軟。
“你可以查監控。”
“查監控？”
她像聽見笑話，轉頭看那兩個小姑娘。
“聽見沒有，她讓我查監控。年會開場還有十分鐘，我專門為了她一個保潔去調監控？”
一個小姑娘小聲說：“蘇姐，要不先讓她把券交出來。”
蘇曼斜了她一眼。
那姑娘立刻低頭整理清單。
蘇曼伸手來拿。
我往后退了一步。
“既然你說是發錯了，我可以交給行政登記，不能直接給你。”
蘇曼的臉色沉下來。
“你什么意思？懷疑我吞你的獎？”
我看著她。
“我只想把事情說清楚。”
她忽然抬高聲音。
“來人。”
**幾個穿西裝的男員工看過來。
“保潔林秀蘭私藏年會特等獎獎券，拒不交還，影響年會秩序。”
我聽見這句話，腦子里像被人敲了一下。
我只是來還東西。
她已經把罪名扣在我頭上了。
有人走過來。
是行政主管趙明。
他看了看我手里的獎券，又看蘇曼。
“蘇秘書，怎么回事？”
蘇曼立刻換了語氣。
“趙主管，我剛核對獎券，發現特等獎券少了一張。她主動跑來，說自己口袋里有一張。我讓她交出來，她還不肯。”
我說：“不是這樣。”
趙明皺眉。
“林阿姨，你在公司干了六年，平時挺本分，今天別犯糊涂。”
這句話比蘇曼罵我還難聽。
我看著趙明。
“我沒有偷。”
蘇曼笑了。
“偷沒偷，不是你說了算。”
舞臺上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各位同事，華盛集團年度盛典馬上開始。”
蘇曼一把奪過我手里的獎券。
紙角從我掌心劃過去，留下淺淺一道紅印。
“你想出風頭，我成全你。”
她轉身往臺口走。
我追上去。
“蘇秘書，把獎券還我，至少查清楚。”
她回頭，聲音壓得很低。
“林秀蘭，你要是敢在今晚鬧，我讓你明天連保潔都干不了。”
宴會廳里坐滿了人。
五百多個白領，西裝，禮服，香水味和酒味混在一起。
我站在側門邊，身上的工服像一塊臟抹布。
蘇曼把那張獎券交給禮儀小姐，嘴里還說：“這張放回去，別再出岔子。”
禮儀小姐看了我一眼，沒敢說話。
我走過去。
“那張券是從我口袋里拿走的，你不能就這么放回抽獎箱。”
蘇曼把話筒從主持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