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查分那晚，我媽把紅燒排骨端上桌。
手機彈出短信。
江城殯儀館提醒您，考生林知夏遺體將于今晚八點完成火化，請家屬確認。
我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我爸笑著問我：“怎么了？查到分了？”
我看著短信，又看向電視。
本地新聞正在播車禍通報。
主持人說：“今日上午，江城考點外，考生林知夏遭遇交通事故，經搶救無效身亡。”
屏幕右上角，放著我高三證件照。
我媽夾起排骨，放進我碗里。
“知夏，多吃點，今晚查完分，咱們全家慶祝。”
我沒動。
因為我媽從不叫我知夏。
她從小喊我夏夏。
更可怕的是，她對排骨過敏。
可她剛才吃了三塊。
1
“夏夏，發什么呆？”
我爸把電腦推到我面前。
查分頁面已經打開。
姓名欄里，清清楚楚寫著林知夏。
準考證號也是我的。
我低頭看手機。
殯儀館短信還在。
八點火化。
現在七點四十六。
“爸，媽。”
我把手機屏幕轉過去。
“這個是什么意思？”
我媽掃了眼，筷子停住。
我爸先笑了。
“**短信吧，現在騙子真缺德，高考生都騙。”
“新聞呢？”
我指向電視。
新聞里的主持人還在講。
“死者身份經核實，為本市一中考生林知夏。”
我媽走過去，啪地關掉電視。
屋里只剩電風扇轉動。
她說：“別看這些晦氣東西。”
我盯著她。
“媽，你不是吃不了排骨嗎？”
她動作停了半拍。
然后把碗推到我面前。
“人會變口味。”
我爸敲了敲桌子。
“先查分。”
電腦屏幕亮著。
驗證碼已經刷新。
我沒碰鼠標。
“我想去殯儀館。”
我媽抬頭。
“去那里干什么？”
“確認死的人是誰。”
我爸放下筷子。
“林知夏，你高考結束就開始鬧？”
他從來不這樣叫我全名。
我站起來。
“那我自己去。”
門鈴響了。
我爸起身去開門。
門口站著沈硯。
一中全年級第一，競賽保送京大，轉來我們班后，次次壓我兩分。
他穿著黑色短袖，手里拿著我昨晚扔進垃圾桶的銀色校牌。
“跟我走。”
我爸擋在門口。
“同學，太晚了。”
沈硯沒看他，只看我。
“火化車已經出發了。”
我**手里，水果刀落在砧板上。
咚。
沈硯把校牌拋給我。
“戴上。”
我攥住校牌。
金屬外殼微熱。
我爸向前邁步。
“林知夏，回來。”
我問沈硯：“他們是誰？”
沈硯說：“現在問，會害死你。”
我媽忽然笑了。
“夏夏，別跟陌生男生走。”
我看著她。
“你先喊我小名。”
她不開口了。
沈硯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出門。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我爸媽站在玄關。
兩張熟悉的臉。
陌生得嚇人。
2
“你昨晚為什么不戴校牌？”
沈硯按下一樓。
我甩開他。
“你跟蹤我？”
“保護。”
“你少裝。”
我盯著他。
“你轉到我們班，搶我第一，考前送校牌，今晚又知道火化車，你到底是誰？”
電梯停在十三樓。
門開了。
外面站著物業經理。
他手里推著保潔車。
車上蓋著白布。
白布下方，露出半截學生鞋。
我的鞋。
沈硯把我往身后一拽。
物業經理抬頭。
“林同學，家屬在等你。”
沈硯抬手，校牌劃過門禁感應區。
電梯燈閃了兩下。
門關上。
物業經理的手卡進門縫。
他手背皮膚裂開，露出銀灰色金屬骨架。
我頭皮發麻。
“那是什么？”
沈硯從背包里摸出***，按在那只手上。
電流聲響起。
那只手縮了回去。
電梯急速下行。
我靠在角落，嗓子發緊。
“我不是在做夢吧？”
沈硯說：“你要真在做夢，就不會怕成這樣。”
“你解釋。”
“殯儀館。”
“現在解釋！”
沈硯看了眼數字。
“你上午死過。”
我笑出聲。
“我現在站在這里。”
“你以為站著，就算活著？”
電梯到一樓。
門開。
小區外停著輛黑色越野。
沈硯拉開車門，把我塞進去。
車沖出小區。
身后保安亭里，兩個保安同時抬頭。
他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