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叫------------------------------------------,面前擺著張缺了角的木桌,上面鋪著塊發黃的布,寫著“神算改運”四個歪歪扭扭的字。,一個顧客都沒騙到?!斑@位大姐,你印堂發黑……滾!上回你說我老公有桃花劫,騙了我三十銅板!”,也不尷尬。在這青石城混了二十年,臉皮比城墻厚,****樣樣精通,就是沒混出個人樣?!粚?,在這個世界叫神眷值。他是零。?普通人好歹有個百分之二三十,精英七八十,尊者九十以上。零就是系統里沒有你這個人。神明看不見你,圣殿不認你,連普通人看你的眼神都像看一堆垃圾。:棄人。,耳朵都起繭子了。,街對面的圣殿方向傳來一陣喧嘩?!霸缍\開始了!今天是***親自主持!”。陳望舒本來不想去,這種場合他去也是站在最后面,連神像的影子都看不到。“趙恒祭司今天領禱”,他站起來了。。昨天踢翻他算命攤、讓他跪在泥水里的那個尊者。
“跪下!”
“砰!”
膝蓋砸在青石板上,血滲出來。
“記住了,棄人。你連被收割的資格都沒有。”
趙恒的笑聲還在耳朵里。陳望舒摸了摸膝蓋,還疼。
他擠進人群。棄人沒**,但他瘦,鉆空子是一把好手。左擠右擠,居然擠到了圣殿廣場最前面。
趙恒站在神像前,穿著嶄新的白底金邊祭司袍,腰桿筆直,下巴微抬。圣徽在腰間晃蕩,腳下的金色光環亮得刺眼——兩個。尊者級別。
他身后站著兩個侍從,也都是賢民級別。排場十足。
“今日早禱,我等向神明獻上虔誠——”
趙恒開口了。
“嗯啊——嗯啊——”
全場安靜。
趙恒自己也愣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又張嘴:“愿神明垂聽——”
“嗯啊——嗯啊——嗯啊——”
驢叫。清清楚楚的驢叫,一聲比一聲響,一聲比一聲像。
***的臉從紅變紫,從紫變黑。趙恒還在努力:“神啊——嗯啊——臣民——嗯啊——”
“夠了!”***拂袖而去。
趙恒跪在神像前,臉埋在地上,渾身發抖,不敢抬頭。
人群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
“祭司學驢叫!”
“這是神明顯靈了吧?”
笑聲像刀子一樣扎進趙恒的耳朵。他趴在地上,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陳望舒張著嘴,愣了三秒。
然后他低頭看自己的右手。
手心,一縷金色的光絲。
不是普通的光——是活的。像融化的黃金,粘稠、滾燙。它從虛無中浮現,在他掌心游動,然后猛地鉆進皮膚。陳望舒倒吸一口涼氣,那感覺像被什么東西咬了一口。
金絲沿著手臂往上爬,穿過肩膀,匯聚到胸口。
他的心臟猛地一縮。
然后松開。
力量從心臟泵向全身,像決堤的洪水。骨頭咔咔作響,肌肉鼓脹了一圈,連呼吸都變沉了。他能聽到自己血**的血液在加速流動,像一條奔騰的河。
他低頭看自己的拳頭。拳面上金色的紋路一閃而過,像是皮膚下面藏著一盞燈。
旁邊有人推了他一下:“讓開讓開!”
陳望舒沒理他。他轉身走回自己的算命攤,深吸一口氣,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
缺了角的木桌碎成木屑。碎片飛出去老遠,差點砸到一個路過的老**。
周圍的人都看他,沒人敢說話。一個棄人,一拳打碎了一張桌子?這不正常。
但他不管。
他蹲下來,從懷里摸出一個皺巴巴的日記本——昨天花兩個銅板從瘸三那里買的。翻開第一頁,用炭筆歪歪扭扭地寫:
“我叫陳望舒。今天,我讓一個祭司學驢叫。挺爽的?!?br>寫完后,他合上本子,抬頭看街對面那尊破神像。
上朝代的舊物,長滿青苔,一只眼睛裂了縫。剛才他對著它許愿,然后趙恒就學了驢叫。
神像那只裂了的眼睛,好像在發光。
陳望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不亮了。
“看錯了?!彼麑ψ约赫f。
但他知道,沒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