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骨棄子,寒嶺茍活------------------------------------------,跟個吃人的活物似的,呼啦啦的寒風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跟刀子割似的疼。凌青鋒縮在一處背風的巖縫里,破舊的單衣早就被雪水浸透,凍得他渾身發紫,牙齒打顫,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跟藏著兩簇不滅的火苗,死死盯著巖縫外那只徘徊不去的黑鬃狼。,那雙泛著綠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巖縫里的少年,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時不時往前湊兩步,又被凌青鋒手里那根磨得尖尖的木棍嚇回去。“滾!”凌青鋒咬著牙,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他今年才十四歲,身形卻比同齡的孩子瘦弱得多,臉頰凹陷,皮膚是長期營養不良的蠟**,唯有那雙眼眸,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桀驁和堅韌。,這個在黑風嶺茍延殘喘的少年,天生就帶著修仙界人人覬覦的青冥骨——哪怕,那只是一塊殘缺不全的青冥骨。,就住在青陽城城郊的一個小破屋里,爹娘對他從來沒有好臉色,總是冷著一張臉,吃飯的時候,也只給他剩個碗底。他那時候還小,不懂為什么,只知道自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稍微跑快一點,胸口就會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渾身燥熱,像是有火在骨頭里燒。,村里來了個云游的修士,路過他家門口,無意間瞥見了他,臉色驟變,驚喝一聲“青冥骨!”,緊接著又皺起眉頭,搖頭嘆息“可惜了,是塊殘骨,稍有不慎,便會爆體而亡,真是個怪物”。,徹底改變了他的命運。“怪物”,又聽說青冥骨會帶來災禍,當晚就把他裝進一個破麻袋,趁著夜色,扔到了這荒無人煙的黑風嶺。臨走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還是狠下心說:“你這怪物,別再回來了,就當我們沒生過你。”,黑風嶺的風比現在還冷,雪比現在還大。他從麻袋里掙扎出來,看著爹娘離去的方向,沒有哭,也沒有喊,只是把牙齒咬得咯咯響,心里埋下了一顆種子——他不是怪物,他要活下去,要變強,要修復自己的青冥骨,要讓那些拋棄他、看不起他的人,都抬頭看看他!,就是六年。,不僅有兇猛的妖獸,還有迷路的獵戶、作惡的盜匪,想要活下去,就得比誰都狠,比誰都能扛。凌青鋒靠著挖野菜、掏鳥蛋、偶爾獵殺一些弱小的妖獸,艱難地茍活。他的身體底子差,又有殘骨的隱患,每次劇烈運動后,胸口都會疼得死去活來,有時候甚至會咳出血來。。,只要自己多鍛煉,多承受痛苦,身體就會變得強壯一點,殘骨帶來的疼痛,也會稍微緩解一些。于是,他每天都會對著巖壁拳打腳踢,哪怕拳頭磨破了,骨頭撞得生疼,也只是簡單包扎一下,第二天繼續。久而久之,他的拳頭變得堅硬如石,身上也練出了一層薄薄的肌肉,尋常的妖獸,根本近不了他的身。,終于按捺不住了。它低吼一聲,猛地撲了上來,鋒利的獠牙閃著寒光,直咬凌青鋒的喉嚨。,不退反進,身體猛地一側,避開了狼的撲擊,同時手里的尖木棍,狠狠刺向狼的腹部。這一刺又快又準,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嗷嗚——”黑鬃狼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腹部被刺穿,鮮血噴涌而出,濺了凌青鋒一身。它掙扎了幾下,倒在雪地里,抽搐了片刻,就不動了。
凌青鋒松了口氣,踉蹌著走出巖縫,蹲下身,檢查了一下黑鬃狼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這只狼,夠他吃好幾天了,也能讓他稍微補充一點體力,繼續尋找修復青冥骨的線索。
這六年里,他除了求生,唯一的念頭就是修復自己的殘骨。他聽那個云游修士說過,青冥骨殘缺,需得用“靈髓草玄鐵玉血靈花”三種天材地寶,輔以煉體之法,才能慢慢修復。可這三種天材地寶,在凡界極為稀有,別說找到,就連聽都很少有人聽過。
但他沒有放棄。他一邊在黑風嶺求生,一邊向路過的獵戶、修士打聽這三種材料的下落,可大多時候,得到的都是嘲笑和驅趕。有人說他異想天開,一個連凡骨都不如的殘骨怪物,還想修復青冥骨;有人說他不知死活,那三種天材地寶,就算是修仙界的名門正派,也未必能集齊,他一個凡界的棄子,簡直是癡人說夢。
凌青鋒不在乎這些嘲笑。他知道,自己的路,只能自己走,別人越是看不起他,他就越要做出成績來。
他把黑鬃狼的**拖到巖縫里,用石頭撬開狼皮,取出狼肉,放在火塘里烤。火塘里的火苗跳躍著,映得他的臉頰通紅,也驅散了些許寒意。烤肉的香氣慢慢彌漫開來,凌青鋒咽了咽口水,卻沒有立刻吃,而是先取出一小塊狼肉,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手指戳了戳,確認沒有問題后,才撕下來一小塊,慢慢嚼著。
黑鬃狼的肉很粗糙,帶著一股腥味,但凌青鋒吃得很香。這是他拼盡全力換來的食物,每一口,都能讓他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多一分變強的資本。
就在他吃得正香的時候,巖縫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還有人的交談聲,聲音越來越近。
凌青鋒瞬間警惕起來,立刻熄滅了火塘,屏住呼吸,躲到了巖縫深處的陰影里,手里緊緊攥著那根尖木棍,眼神死死盯著巖縫的入口。
黑風嶺很少有人來,除非是獵戶或者盜匪,而無論是哪一種,對他來說,都可能是威脅。他一個孤苦伶仃的少年,沒有**,沒有實力,只能靠警惕和狠勁,才能在這險地活下去。
“大哥,你說那靈髓草,真的在這黑風嶺嗎?我都找了三天了,連個影子都沒看到,再找不到,我們就該回去了,總不能一直在這破地方耗著。”一個略顯急躁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方言的腔調。
“急什么?”另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那靈髓草本就稀有,哪能那么容易找到?再說了,雇主給的價錢那么高,只要能找到靈髓草,我們這一趟就值了。再找一天,要是還找不到,我們就回去。”
“靈髓草?!”凌青鋒躲在陰影里,心臟猛地一跳,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找了六年的靈髓草,竟然在這里聽到了消息!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屏住呼吸,繼續聽著外面的對話。
“可是大哥,這黑風嶺太危險了,剛才我們還看到了黑鬃狼的腳印,要是遇到成群的黑鬃狼,我們可就麻煩了。”
“怕什么?我們兄弟幾個,哪一個不是練過的?區區幾只黑鬃狼,還奈何不了我們。再說了,我們身上有雇主給的護身符,一般的妖獸,不敢靠近我們。”
“也是。對了大哥,你說那雇主找靈髓草干什么?這靈髓草雖然是天材地寶,但也不是什么稀缺到極致的東西,雇主至于花這么多錢,讓我們來這黑風嶺找嗎?”
“管那么多干什么?我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雇主的目的,不是我們該問的。只要找到靈髓草,我們就能拿到錢,其他的,少管閑事。”
“好嘞,聽大哥的。”
腳步聲漸漸靠近,凌青鋒透過巖縫的縫隙,看到了三個穿著黑衣的男子,個個身材高大,手里拿著刀,腰間掛著護身符,看起來像是一群雇傭兵,或者是專門替人尋找天材地寶的散修。
凌青鋒的心跳越來越快。靈髓草,他夢寐以求的東西,就在這黑風嶺,而且這三個人,正在尋找它。他該怎么辦?是主動出去,向他們打聽靈髓草的下落?還是偷偷跟著他們,找到靈髓草之后,趁機奪取?
主動出去,肯定不行。他一個瘦弱的少年,又沒有修為,這三個人一看就不好惹,說不定會直接把他當成怪物,或者當成累贅,隨手就殺了他。而且,他們肯定不會輕易把靈髓草的下落告訴他,甚至可能會因為他知道了靈髓草的消息,而**滅口。
那偷偷跟著他們?這似乎是唯一的辦法。可他的實力,根本比不上這三個人,一旦被發現,后果不堪設想。而且,他不知道這三個人的實力到底有多強,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找到靈髓草。
凌青鋒的內心陷入了掙扎。一邊是夢寐以求的靈髓草,是修復青冥骨的希望;一邊是未知的危險,是可能隨時喪命的風險。他咬了咬牙,心里做出了決定——跟著他們!
為了修復青冥骨,為了活下去,為了證明自己,他不能放棄這個機會。哪怕再危險,他也要試一試。就算最后失敗了,就算會死,他也不會后悔。
那三個黑衣男子在巖縫門口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休息,又似乎是在觀察周圍的環境。其中一個矮個子男子,目光掃過巖縫,凌青鋒嚇得立刻縮了回去,大氣都不敢喘。
“大哥,這里有個巖縫,要不要進去看看?說不定里面有妖獸,或者有什么寶貝。”矮個子男子說道。
“不必了,”沉穩的聲音響起,“我們的目標是靈髓草,別浪費時間在這些無關緊要的地方。趕緊走,趁著天色還早,再找一圈。”
“好嘞。”
三個黑衣男子轉身離開了巖縫門口,朝著黑風嶺深處走去。凌青鋒等他們走了很遠,確認沒有危險之后,才慢慢從巖縫里走出來,拍了拍身上的雪和灰塵,然后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保持著一段安全的距離。
黑風嶺深處,樹木更加茂密,積雪也更深,寒風也更加刺骨。地上布滿了妖獸的腳印,時不時能聽到妖獸的嘶吼聲,讓人不寒而栗。那三個黑衣男子走得很謹慎,時不時停下來,觀察周圍的環境,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凌青鋒跟在他們身后,盡量壓低身子,踩著他們的腳印走,避免發出聲音。他的身體很靈活,在樹林里穿梭,像一只靈活的猴子。他知道,一旦被發現,就只有死路一條,所以他必須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