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舟，是個守夜人。
監控里，那個吊死的女人每晚都來打卡。
今晚，她沒來。
我剛松口氣，手機彈出推送。
城西碎尸案，死者手里攥著我的工牌。
身后門鎖咔噠一聲。
對講機里傳來電流聲：
“別回頭，她在看你。”
第一章
我在青藤廣場當守夜人。
說是廣場，其實早黃了。
地下兩層停車場泡過水，一樓商鋪卷簾門銹得發黑，三樓影院門口還貼著五年前的電影海報。
白天沒人來。
晚上更沒人來。
除了她。
每天凌晨兩點十七分，三樓女廁門口的監控都會亮一下。
畫面里，一個穿紅裙的女人從走廊盡頭走出來。
脖子歪著。
腳尖拖地。
走到女廁門口，抬頭，看鏡頭。
然后消失。
我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差點把泡面扣鍵盤上。
第二天我跟主管說。
主管拍著我的肩，遞給我一張加班表。
“年輕人，壓力大正常。”
第三天我又說。
主管遞給我一張辭職申請。
“你看，是你壓力大，還是我壓力大？”
我沉默了。
我還欠花唄。
鬼可以不信。
工資必須信。
從那以后，我每天凌晨兩點十七分準時看監控。
她出現。
我打卡。
她消失。
我泡面。
日子過得很穩定。
穩定到我都開始習慣她。
直到今晚。
凌晨兩點十七分。
三樓女廁門口的監控沒亮。
走廊空著。
安全出口的綠光一閃一閃。
我盯著屏幕，手里的火腿腸剝到一半。
“姐？”
沒人。
“紅裙姐？”
還是沒人。
我咽了口唾沫。
說實話，那一刻我第一反應不是怕。
我第一反應是她曠工了。
這就很離譜。
鬼都知道準點打卡。
人卻天天遲到早退。
我剛想給自己倒杯熱水壓壓驚，手機震了一下。
本地新聞推送彈出來。
城西河道發現碎尸案，死者身份待確認，手中攥有青藤廣場員工工牌。
我看著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青藤廣場。
員工工牌。
我低頭。
我的工牌還掛在胸前。
塑料殼有裂紋。
照片里，我頂著一張熬夜臉，眼神空得能直接入土。
我伸手捏了捏。
硬的。
還在。
下一秒，監控室外傳來咔噠一聲。
門鎖落下。
我猛地抬頭。
監控室門是從里面鎖的。
我親手鎖的。
現在，外面有人又鎖了一遍。
對講機在桌上沙沙作響。
我沒碰它。
里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聲音很近，貼著電流往外爬。
“別回頭。”
我后背繃住。
“她在看你。”
我想罵人。
話到嘴邊，喉嚨卡住。
因為監控屏幕里，多了一個人。
三樓女廁門口。
紅裙女人回來了。
她站在鏡頭下。
脖子還是歪的。
但這一次，她沒看鏡頭。
她看的是監控室門口。
也就是我身后。
我握著椅子扶手，指關節硌得發疼。
門外響起很輕的刮擦聲。
一下。
兩下。
有人用指甲撓門。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對講機。
“姐，咱商量一下。”
電流聲滋滋響。
我盯著屏幕，聲音發干。
“你要是來索命，能不能排個號？”
門外安靜了半秒。
我繼續說：
“我前面還有花唄，信用卡，房租，電費。”
“你插隊不合適。”
對講機里，那女人笑了一聲。
不是開心。
是嗓子被砂紙磨過。
“林舟。”
她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頭皮繃緊。
“你不是守夜人。”
我盯著自己的工牌。
“那我是什么？”
她說：
“你是今晚的打卡人。”
門把手慢慢往下壓。
我抄起桌上的不銹鋼保溫杯。
里面泡著枸杞。
這是我全身上下最有戰斗力的東西。
門開了一條縫。
一只手伸了進來。
蒼白。
細長。
指甲縫里全是黑泥。
我沒給它發揮空間。
掄起保溫杯就砸。
咣當一聲。
那只手縮了回去。
門外傳來一聲悶哼。
不是女聲。
是男的。
我愣住。
“哎喲我去！”
門外的人壓著嗓子罵。
“這小保安怎么不按劇本來？”
我腦子里那根弦啪地繃斷。
劇本？
我一腳踹開門。
走廊里，一個戴黑色口罩的男人捂著手，正往后退。
他身上穿著紅裙。
腳上踩著四十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