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盡家財，只剩等死------------------------------------------，心內科主任辦公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豪爾臉色凝重，手指輕輕敲著桌上的檢查報告，語氣格外沉重：“李先生，你體內的人工心臟已經出現輕微排異反應，必須馬上做二次手術調整。再不處理，隨時會有生命危險。”，沒有半點血色。聽完這番**般的診斷，他心里居然毫無波瀾，仿佛這條命早就不屬于自己。他聲音平淡得離譜，輕聲問道：“不治的話，我還能活多久？排異一旦持續惡化，人工心臟會直接停擺，供血中斷，人瞬間就沒了。”，終究還是說出了最殘酷的事實：“按照現在的惡化速度，最多半個月，甚至可能更短。”，露出一抹無比慘淡的笑，低聲自嘲了一句：“半個月啊……倒是挺快。如果手術成功的話，你至少還能……”，話沒說完，就被李易抬手打斷了。，聲音輕飄飄的，透著徹徹底底的疲憊和絕望：“算了，不治了。”，醫院門外的馬路邊。，呆呆坐在路沿石上。晚風拂過臉頰，他心里一片麻木。，這個死亡期限，已經激不起他半點情緒。，他變賣了父母留下的房子和車子，掏空了所有積蓄，足足湊了一百五十萬美金。，僅僅是三個月茍延殘喘的日子。，早就把他徹底拖垮，瀕臨破產。
他打開手機銀行，余額欄里冷冰冰地躺著1308.23美元。而下個月的信用卡賬單，足足有7824美金。
他一分都拿不出來。
錢、藥物、手術，三座大山壓得他徹底沒了求生的念頭。只剩半個月的命，他實在沒力氣再掙扎了。
身體的衰敗感越來越強烈。
牙齦又開始滲血了。
絲絲縷縷的血腥味在口腔里漫開，擦完沒多久又冒出來，止都止不住。手臂皮膚上更是憑空冒出好幾塊淤青，青一塊紫一塊的，看著格外刺眼，卻完全想不起來是在哪磕碰的。
他的嘴唇、指甲白得嚇人，半點血色都沒有。但凡稍微多動一會兒，渾身立馬冒冷汗，腦袋昏沉沉的，眼神渙散，整個人恍恍惚惚的，連精神都穩不住。
不用醫生說，李易自己也清楚，他真的快要死了。
他撐著快要散架的身子，一點點從醫院外的馬路牙子上艱難爬起來，死死扶住旁邊的電線桿，硬生生緩了五分鐘，那股天旋地轉的眩暈感才勉強壓下去。
他抬手攔車。
一輛出租車緩緩駛來，司機是個亞裔，只是掃了他一眼，看清他這副面如死灰、奄奄一息的模樣，車都沒停穩，直接一腳油門竄了出去，壓根不敢載他。
李易看著絕塵而去的車，低低的自嘲一笑，小聲喃喃著：“都這么明顯了嗎？連快要死的樣子，都寫在臉上了啊……”
就在他滿心頹然的時候，一道爽朗的聲音響了起來：“嘿，哥們，坐車不？”
一輛出租車穩穩停在他面前，開車的是個黑人司機，探著腦袋，臉上帶著笑意，看著格外隨和。
李易沒多余力氣，默默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嘿哥們，去哪？”
司機剛轉頭想問地址，看清李易的臉色，瞬間瞳孔一縮，臉上的玩笑笑意立馬消失得一干二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holy shit！你臉色也太差了，生大病了？看著跟該死的吸血鬼一樣。”
李易沒力氣搭理他的問話，氣息虛得厲害，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新圣菲索托公墓。”
司機一聽這目的地，再看看他這副隨時要出事的樣子，也不敢多嘴廢話，聳了聳肩：“行吧我的朋友，千萬別死在我車上就行。”
說完，他立刻調轉車頭往公墓方向開，還貼心地把原本震天響的搖滾收音機音量，悄悄調到了最低，盡量不吵到后排的李易。
李易軟軟靠在車窗上，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
奧克蘭的街景飛速往后倒退，車水馬龍、高樓商鋪，熱鬧是這座城市的，和他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鋪天蓋地的孤獨和絕望，死死裹住了他。
他才二十三歲，年紀輕輕，就要沒了。
可轉念一想，死了好像也挺好。
算是徹底解脫了，不用再熬這種生不如死的日子，也能下去陪陪早就離開的爸媽了。
車內暖氣很軟，加上身體極度虛弱，李易靠著車窗，昏昏沉沉的，眼皮越來越重，不知不覺就快睡了過去。
“嘿，哥們？還活著不？新圣菲索托公墓到了。”
輕微的觸碰將他喚醒，司機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
李易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有些發花，緩了兩秒才開口，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多少錢？”
黑人司機指著計價器，咧嘴笑了笑：“一共172.8刀。”
李易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數字。
明顯被宰了。他上次來這邊，車費頂多六十美金。
但他現在一點都不在乎了。
李易顫巍巍從兜里摸出兩百美金遞過去，聲音虛弱得近乎氣音：“不用找了……能不能給我一瓶水？有吃的的話，最好也來點。”
老黑司機眼前一亮，爽快接過鈔票，立刻從儲物格里翻出一瓶礦泉水，又拎出一個裝著食物的小紙袋。
“哥們，這是我媽媽親手做的墨西哥卷餅，味道絕了，你絕對不虧。”
李易沒力氣寒暄，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接過水和食物，推門下車。
大概是賺了筆不小的小費，司機心情格外好，搖下車窗，對著正要邁步離開的李易高聲提醒。
“嘿兄弟，天馬上就要黑了，這破地方偏僻得很，根本打不到車。”
“你要是不想晚上跟墓地里的‘家伙’湊活睡覺，回去沒車了就打我電話！”
話音落下，一張名片從車里丟出，輕飄飄落在李易腳邊。
司機沒多停留，一腳油門，車子掉頭駛離，很快消失在道路盡頭。
李易呆呆站在原地，忍著體內翻涌的眩暈，慢慢平復身上的不適感。
幾秒后，他轉身看向公墓深處，徑直抬步往前走，自始至終，都沒低頭看一眼腳邊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