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軒把那份修改過的圖紙攤開在我面前時，我正在校對第三版結構承重數據。
事務所的會議室里很安靜，只有投影儀散熱風扇的嗡嗡聲。林嬌坐在他身邊，穿著剪裁合體的米白色西裝裙，指甲是新做的裸色，正慢條斯理地翻閱我打印出來的成本測算表。
“晚晚，”周明軒開口，聲音溫和得像在商量晚餐吃什么，“這套星河*地標的設計方案，主創署名改一下吧。”
我握著紅筆的手停在半空。
“嬌嬌剛從米蘭回來，手上有兩個國際獎項的申報資格?！彼巴屏送茍D紙，指尖點了點封面欄，“她需要一個能拿得出手的代表作。這套方案是你主筆的，但作為項目團隊成員，署名調整一下，很正常吧？”
林嬌抬起眼，對我笑了笑。那個笑容很標準，像雜志封面上印好的模特表情?！?a href="/tag/suw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晚姐，明軒哥說你在結構設計上特別厲害。這次國際建筑創新大賽，我們事務所要報團體獎，我這邊需要一個主創代表?！彼_圖紙的某一頁，指甲劃過我標注的綠色線條，“這部分的空間流線概念，是我上周跟他討論出來的靈感。”
我看著她指尖停留的位置。那是整套地標設計的靈魂，星河*建筑群與江景互動的核心手法。我畫了****草圖，推翻了七版方案，最后在凌晨三點的陽臺上盯著江面反光確定下來的。
周明軒拍了拍我的肩膀?！熬瓦@么定了。法務那邊的著作權協議我來處理，你繼續負責施工圖深化。這次地標要是拿了獎，年底項目分紅按主創標準給你，虧不了你?！?br>“對啊蘇晚姐，”林嬌合上圖紙，語氣輕快，“咱們是一個團隊，誰的名字在前面不重要，項目成功大家都有功勞嘛。”
我放下紅筆。
筆尖在桌面上磕出一聲輕響。
“周明軒，”我說，“你再說一遍。”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會議室里的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晚晚，你別這么敏感?！彼樕系男Φ诵拔疫@是為你好。你專心做技術，名聲那些虛的，讓嬌嬌去撐場面。她人脈廣，這對事務所接后續項目有幫助?！?br>“是啊蘇晚姐，”林嬌接過話，聲音柔得像一團棉花，“我認識好幾個國際評委，到時候推廣方案也方便。”
我站起來。
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這套星河*地標，從概念到結構，從空間到細節，是我一個人從零開始做出來的?！蔽铱粗麄儍蓚€，“你們現在告訴我，要把我的名字換成她的？”
周明軒臉色沉下來。“蘇晚，你現在什么態度？我是你老公，更是你的老板。團隊內部的工作安排，你有意見可以提，但最終決定權在我這里?！?br>“決定權？”我重復這三個字。
“明軒哥，別這樣?！绷謰衫死男渥樱D向我時眼眶微微泛紅，“蘇晚姐，我真的很需要這次機會。如果你覺得不舒服，我可以把署名排在你后面，我當第二作者，這樣行嗎？”
“不需要。”我說。
我把攤在桌上的圖紙一份一份收起來，包括林嬌手里那份。她沒松手，手指捏著圖紙邊緣，指節微微泛白。
“蘇晚姐？”她抬眼看我，眼里有恰到好處的困惑和委屈。
我輕輕抽了一下。她沒放。
“放手。”我說。
周明軒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后滑出半米?！?a href="/tag/suw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晚！你夠了！”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里炸開。門外傳來員工壓低聲音的議論。
我看著他，看著這張我看了七年的臉。
“星河*地標方案，所有原始手稿、修改記錄、云端備份，著作權登記在我個人名下?！蔽衣f，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想換署名，可以。讓法務部準備著作權轉讓協議，我們按市場價談?！?br>林嬌松了手。
圖紙飄落在桌面上。
周明軒的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你跟我談錢？蘇晚，我們是夫妻！”
“夫妻？”我笑了一下，自己都能聽出里面的冷意，“剛才你讓別人替代我成果的時候，怎么沒想起來我們是夫妻？”
“那不一樣！嬌嬌她只是需要一個機會，你作為前輩幫一把怎么了？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么難看？”
“難看？”我重復他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