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倒灌進喉嚨時，我正被倒吊在城墻上。
鐵鉤穿過手腕，粗糙的引血管插在心口。
暗紅的血一滴一滴落進玉碗里。
心頭血
我低頭看見那只碗。
碗沿很白，襯得我的血很臟。
軍醫跪在墻根下，手指抖得連藥箱都扣不上。
林清妍裹著白狐裘，縮在陸霆錚懷里，捂著胸口咳了兩聲。
她咳出一點血絲。
陸霆錚立刻低頭，用帕子替她擦唇。
那動作輕得很。
我看得有點想笑。
原來同一個人，也能把溫柔和**分得這么清楚。
林清妍抬頭看我。
"姐姐忍一忍，大夫說只有至親的心頭血做藥引，才能治好我的心疾。"
她說完，又往陸霆錚懷里縮了縮。
"我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可我真的太疼了。"
我咽下喉嚨里的血沫。
"至親？"
我看向陸霆錚。
"陸霆錚，我什么時候成了她的至親？"
陸霆錚擦配槍的手沒停。
"你嫁進陸家十年，吃陸家的，用陸家的，妍兒叫你一聲姐姐，已經抬舉你。"
我垂下手指。
鐵鏈被帶得嘩啦作響。
"抬舉到抽我的心頭血？"
陸霆錚終于抬眼。
"蘇念，你別把自己說得太委屈。"
"當年若不是妍兒在雪山救我，我早就死了。"
我閉了一下眼。
十年前雪山那夜，我背著他在雪地里走了一夜，胸口被野狼抓開，血把棉衣浸透。
他醒來時，第一眼看見的卻是拿著我玉佩的林清妍。
很合理。
一個昏迷的人，確實容易把賊當恩人。
我說："救你的人不是她。"
林清妍的手指攥住狐裘。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她低下頭。
"可你怎么能連這種事都搶？"
陸霆錚把配槍放下。
"夠了。"
我看著他。
"當年雪山，你左肩中槍，發高熱，說夢話喊的是***的小名。"
陸霆錚的手停住。
林清妍立刻咳了起來。
"霆錚哥哥，我胸口好疼。"
陸霆錚扶住她。
那點遲疑，很快從他臉上退下去。
"蘇念，你查得倒清楚。"
我低頭笑了一聲。
"是啊，我連你燒到說胡話都查。"
"我這個替身，業務挺全。"
陸霆錚臉色沉下去。
"你還敢陰陽怪氣？"
我舔掉唇邊的血。
"我只是提醒你，別拿自己的命認錯賬。"
林清妍的聲音軟下來。
"姐姐，你要怪就怪我吧。"
"是我身子不爭氣，是我拖累霆錚哥哥。"
她說著，眼淚落下來。
"要不我不治了，我死了，就不會讓你這么恨我了。"
陸霆錚摟緊她。
"胡說。"
他轉頭看我。
"蘇念，你滿意了？"
我沒說話。
他把槍口抵上城墻。
"陸霆錚，看在十年結發的情分上，你真要抽干我的血？"
陸霆錚冷笑。
"你不過是妍兒的替身，能給她**是你的福氣。"
我差點被這福氣感動。
十年夫妻，原來最后能落個藥引編制。
我說："那十年前我胸口那道傷呢？"
陸霆錚皺眉。
"你又想說什么？"
"雪山上，狼爪抓的。"
我每說一個字，心口的管子就扯一下。
"林清妍有嗎？"
林清妍的臉白了白。
她很快捂住胸口。
"姐姐，我知道你想活，可你不能這樣污蔑我。"
"女兒家的身子，怎么能隨便給人看？"
她哭著看向陸霆錚。
"霆錚哥哥，你若不信我，我現在就死在這里。"
陸霆錚的耐心被她哭碎了。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
"蘇念，我給過你機會。"
我抬眼看他。
"你給的機會，是讓我閉嘴等死？"
陸霆錚抬手。
巴掌落下來時，我耳邊嗡了一下。
血從嘴角涌出來。
他盯著我。
"死到臨頭還敢攀咬妍兒！來人，換最粗的管子！"
軍醫跪著爬過來。
"少帥，夫人身子虛，再抽下去會出人命的。"
陸霆錚沒看我。
"只要妍兒能活，她死不足惜！"
軍醫的額頭抵在雪里。
"可這心頭血帶怨，藥性會偏。"
林清妍擦淚的手停了一下。
我聽見這半句，忽然明白了點什么。
她要的不是藥。
她要的是我死。
陸霆錚一腳踢開藥箱。
"軍法處置，還是換管子，你自己選。"
軍醫咬牙站起。
他把更粗的銅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