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深包下整座半島酒店的第二天，他的聯姻對象跟人私奔了。
就在兩個月前。
他為了給這位回國的白月光騰位置，深夜將跟了我六年的我連人帶行李扔進大雨。
“認清自己的身份，別弄臟了她的婚房。”
那晚他親手砸碎了我的玉鐲。
現在，看著他發來滿屏的求救短信，我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紅酒。
真好，這絕美的戲碼終于上演了。
1.
手機在沙發上接連震動，屏幕一次次亮起，將我靠在落地窗邊的側影映得忽明忽暗。
全是顧廷深發來的短信。
“沈晚音，立刻到半島酒店來。”
“阮夏有點事，婚禮你來頂上。”
“聽到沒有？給你半小時，別給我耍花樣。”
一條比一條命令的口氣更重，字里行間都是他那慣有的、不容人反駁的狂妄。
我沒有回復。
指尖輕輕晃動著高腳杯，殷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漂亮的弧。我喝了一口，任由那微醺的澀意在舌尖蔓延。
屏幕的光，把我的記憶扯回了兩個月前那個同樣冰冷的雨夜。
那晚，白月光阮夏的航班落地。
我剛從醫院交完外婆的第三次搶救費，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顧家別墅，卻被院子里的景象釘在原地。
我這六年里用過的所有東西，從牙刷毛巾到幾件廉價的衣物，全被保姆打包成一個個黑色垃圾袋，堆在院中的積水里，狼狽不堪。
顧廷深摟著阮夏，站在屋檐下那片干燥潔凈的區域。他看我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厭惡與不耐。
“都處理干凈，別留下一點晦氣。”
他對著保姆吩咐，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我心上，“明天夏夏要搬進來，別讓她看見不干凈的東西。”
雨水澆透了我的頭發和外套，冷意順著皮膚鉆進骨頭里。
外婆還在ICU里躺著，剛剛才下了**通知。我身上所有的錢都交了醫藥費，連一個最便宜的旅館都住不起。
我拋下所有自尊，站在滂沱大雨里，對著屋檐下的那對璧人開口，聲音在雨聲中微弱得可憐：“顧廷深，我外婆**，我沒有地方去，能不能……寬限我三天？”
“沈晚音，你還要不要臉？”
他沒給我任何余地，抬腳踹翻了我放在門口的保溫桶。那是我在顧家熬了六年的湯，最后一次給他做的。滾燙的湯水混著雨水四散，蒸騰起一片白霧。
“六年了，你還沒認清自己的身份？你不過是我顧家養的一條狗，現在我不需要了，你就該滾遠點。”
爭執拉扯間，我隨身帶著的那個小木盒掉在了地上。
盒子摔開，一枚通透的玉鐲滾了出來，落在他锃亮的皮鞋邊。
那是我外婆給我的傳**，說是我們家唯一的念想。
阮夏嬌笑一聲，指著那枚玉鐲：“廷深，這鐲子看起來挺舊的，她戴著可真寒酸。”
為了博美人一笑，顧廷深抬起腳，重重地踩了下去。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玉鐲應聲碎成三截，靜靜躺在泥水里，就和我那顆被碾碎的心一樣。
“記住了，”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每一個字都淬著毒，“別弄臟了我和夏夏的地方。”
回憶戛然而止。
手機的震動變成了急促的鈴聲，顧廷深的名字在屏幕上狂跳。
我劃開接聽鍵，沒有出聲。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他狂躁的咆哮：“沈晚音！你死了嗎？為什么不回我短信！”
2.
外婆最終還是沒能撐過去。
在顧廷深停掉我所有***，斷絕我最后一絲借錢可能后的第三天，外婆因為搶救費用斷繳，在醫院里撒手人寰。
我沒有去顧家鬧，也沒有再聯系顧廷深。
我用身上僅剩的錢，給外婆辦了一場最簡單的喪禮。捧著那個小小的骨灰盒，我心里關于顧廷深的所有念想，連同最后一絲溫情，都死得干干凈凈。
我在城西找了一家花店，當起了學徒，總算有了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我以為我和顧廷深的生活不會再有交集，直到阮夏開始用顧廷深的微信，向我發動一輪又一輪的挑釁。
她先是發來十幾張新房的布置圖，每一張都特意拍到了我曾經生活的痕跡被抹去的樣子。
院子里，我親手種下的那片薔薇花墻，被保鏢用鐵鏟連根拔起，換上了她最喜歡的白桔梗。
她甚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