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女娃子,讀什么書?浪費錢!”
14年前的那個夏天,二叔站在我家院子里,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旁邊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捂嘴偷笑。
我攥著北大的錄取通知書,指甲掐進紙里,指節發白。
三叔蹲在院子角落里,抽著旱煙,一句話沒說。他面前站著那頭老黃牛,那是他家唯一值錢的東西,陪了他十二年。
“三弟,你可想清楚了,”二叔轉過頭,“你把牛賣了供她讀書?她以后嫁人了,是別人家的人,誰還你?”
三叔把煙桿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笑笑,跟三叔去鎮上。”
“三叔……”
“走。”
他沒有看二叔一眼,牽著牛走出了院子。
我跟在后面,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老黃牛回頭看了一眼,哞了一聲,像是也在跟我告別。
鎮上牛市,三叔把牛繩遞給牛販子,接過一沓錢,數都沒數,直接塞進我手里。
“八千塊,夠你第一年的學費了。”
我跪在地上,給他磕了三個頭。
三叔把我拉起來,眼圈紅了。
“笑笑,三叔沒本事,只能幫你這么多。你到了北京,好好讀書,給三叔爭口氣。”
二叔不知什么時候跟來了,靠在牛市的柵欄上,冷笑。
“爭氣?就她?一個丫頭片子,還能翻天?”
14年后。
翻天的人,站在省人民醫院的手術室里,穿著白大褂,手拿手術刀。
而二叔,跪在手術室門口,哭得像個孫子。
“笑笑,求求你,救救你弟弟……”
我沒抬頭,對護士說。
“準備手術。”
手術室的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二嬸在外面哭。
那哭聲穿透了走廊,穿透了墻壁,一直鉆進了我的耳朵里。
我沒有回頭,拿起手術刀。
無影燈下,我開始了這臺手術。
這臺手術對我來說,意義非凡。
手術做了六個小時。
走出手術室的時候,外面的天黑了。
二叔和二嬸還跪在走廊里,二嬸的嗓子已經哭啞了,二叔的眼睛腫得像核桃。
“手術很成功,”我摘下口罩,“不出意外的話,他以后能站起來。”
二嬸撲過來想抱我的腿。
我退了一步。
“笑笑,謝謝你,謝謝你……”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不用謝我,”我說,“要謝,就謝我三叔。”
二叔的身體僵了一下。
“當年,是他賣了牛供我讀書,才有今天的我。這臺手術,是我還他的人情。”
我看著二叔的眼睛。
“二叔,你還記得14年前你說過什么嗎?”
二叔低下了頭,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說,一個丫頭片子,還能翻天?”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輸液架滴水的聲音。
“你說,三叔賣牛供我讀書是瘋了。”
“你說,我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沒人還三叔的錢。”
每一個字,都扇在二叔臉上。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扶住了墻。
“笑笑,二叔錯了……二叔當年是混賬……”
“二叔,你沒錯,”我打斷了他,“你只是沒想到,一個丫頭片子,真的能翻天。”
我轉身離開。
身后的走廊里傳來二叔壓抑的哭聲。
我沒有回頭。
走在醫院的長廊里,我的思緒飄回了14年前。
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也最溫暖的一個夏天。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在鎮上打工。
一家小餐館,洗碗。
手泡在洗潔精水里,泡得發白起皮,一天掙三十塊。
我媽打來電話的時候,我正在洗一堆油膩的盤子。
“笑笑!你考上了!北大!是北大!”
電話那頭,我**聲音激動得變了調。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盤子滑進水槽里,濺了我一臉泡沫。
北大。
我真的考上北大了。
那天晚上,我騎著自行車,騎了三十里路,從鎮上騎回了村里。
一路上,月亮很亮,風吹在臉上很舒服。
我一邊騎一邊哭,眼淚被風吹得滿臉都是。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我第一個想告訴的人,不是我爸,不是我媽,是三叔。
三叔住在村子最東邊的一間土坯房里。
窗戶是用塑料紙糊的,門板歪歪斜斜,關不嚴實。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最后還是沒有敲門。
第二天
精彩片段
小說《三叔賣牛供我讀北大,14年后,二叔全家崩潰了》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半盞知意”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我三叔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你一個女娃子,讀什么書?浪費錢!”14年前的那個夏天,二叔站在我家院子里,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旁邊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捂嘴偷笑。我攥著北大的錄取通知書,指甲掐進紙里,指節發白。三叔蹲在院子角落里,抽著旱煙,一句話沒說。他面前站著那頭老黃牛,那是他家唯一值錢的東西,陪了他十二年。“三弟,你可想清楚了,”二叔轉過頭,“你把牛賣了供她讀書?她以后嫁人了,是別人家的人,誰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