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成績單那晚，我爸破天荒地擺了一桌菜。
我以為是慶祝。
結果他舉起酒杯：“689分，好！以后生活費就按這個數發，一個月689。”
大伯第一個叫好：“我哥這招絕了！”
二嬸跟著附和：“就是，現在小孩太能花錢了。”
我端著飯碗，一口沒動。
北京物價多少，他們沒人關心。
四年，我沒打過一通電話要錢。
畢業第五年，我月薪八萬。
我爸腦梗住院，我媽哭著打來電話：“**供你上的大學，你不能不管！”
我說：“行，我管。但我想問一句——爸當年高考多少分？”
01
拿到成績單那天，我爸在家里擺了一桌子菜。
***，油燜蝦，還有一條清蒸鱸魚。
都是我愛吃的。
我媽在廚房和客廳間來回穿梭，臉上帶著壓不住的笑。
“快，陳陽，洗手吃飯。”
“**今天高興，特地去市場買的活魚。”
我走進客廳，光線有點暗。
大伯陳國民，二嬸李娟，還有他們的孩子，我堂弟陳浩，都擠在小小的沙發上。
電視開著，聲音很大，但沒人看。
空氣里有種奇怪的興奮。
我爸陳國棟坐在主位，手里夾著煙，沒點燃。
他看我一眼。
“坐。”
我拉開椅子，坐下。
他把我的成績單拍在桌上。
“689分。”
他聲音不大，但整個客廳都安靜下來。
電視的聲音也仿佛消失了。
“不錯。”
他點點頭，像是在評價一件物品。
然后，他舉起面前的酒杯。
“今天，是個好日子。”
“陳陽考得好，給我們老陳家爭了光。”
大伯立刻跟上：“那是，也不看是誰的兒子。我哥教子有方！”
二嬸也笑得滿臉褶子：“就是！不像我們家陳浩，就知道打游戲！”
陳浩在旁邊玩手機，頭也不抬。
我爸很受用，喝了一口酒，臉頰泛紅。
他放下酒杯，動作很慢。
“所以，我決定了一件事。”
他看著我，眼神銳利。
“考了689分，這是你的本事。”
“以后，你的生活費，就按這個數發。”
他停頓一下，確保所有人都聽清了。
“一個月，689塊。”
客廳里死一樣的寂靜。
一秒。
兩秒。
大伯第一個打破沉默，一拍大腿。
“絕了！”
“哥，你這招真是絕了！”
“讓孩子記住自己的光榮時刻，還鍛煉了他的理財能力！一舉兩得！”
二嬸也反應過來，拼命點頭。
“對對對，現在的小孩就是太能花錢了，不知道柴米貴。國棟哥這辦法好，我們回頭也得學學。”
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想說什么，嘴唇動了動，最后還是沒出聲。
我端著飯碗，里面是剛盛的米飯，很燙。
熱氣模糊了我的視線。
北京。
我報的學校在北京。
一個月689塊。
他們沒有人問過北京的物價。
他們沒有人關心這個數字夠不夠我吃一頓飽飯。
這只是我爸的一場表演。
一場展示他絕對權威和“教育智慧”的表演。
而我的親人們，是最好的觀眾。
我爸看著我，似乎在等我的反應。
是感激？是激動？還是順從？
我什么都沒說。
我只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
放進嘴里。
很香。
但是，我嘗不到任何味道。
像在嚼一塊蠟。
“怎么不說話？”我爸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滿意？”
“沒有。”我咽下嘴里的東西，聲音平靜。
“挺好的。”
“就按您說的辦。”
我爸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這么快就接受了。
他準備好的一肚子說教，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有點不悅，但更多的是得意。
看，這就是我的兒子。
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他從兜里掏出一沓錢。
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數。
“一百，兩百，三百，四百，五百，六百。”
六張紅色的老人頭。
他又抽出一張五十，一張二十，一張十塊，一張五塊。
最后，從褲兜里摸出四個硬幣，叮叮當當地扔在桌上。
“六百八十九。”
“你點點。”
錢就攤在油膩的桌面上，挨著那盤清蒸鱸魚。
像一種施舍。
更像一種羞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堆錢上。
我沒有動。
“拿著啊。”二嬸催促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