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策劃案署名的事，我想跟您確認一下。"
我站在李曼辦公室門口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正對著鏡子補口紅。
那支口紅是限量款，包裝上印著金色的標志，她上周在部門群里炫耀過。
她的手停了一下，從鏡子里看了我一眼，然后繼續描她的唇峰，動作慢得像在表演。
"署名？"
她終于轉過身來，把口紅蓋扣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林夏，你說什么？"
她看著我笑了，那種笑我見過很多次，每次部門開會有人提出不夠聰明的建議時，她就是這個表情。
"你一個實習生，跟我談署名？"
她把口紅丟進抽屜里，身體靠進轉椅，兩條腿交疊著，腳尖上那雙尖頭高跟鞋輕輕晃了一下，"三個月，連轉正都沒影的事呢，你就想在方案上掛名字了？你以為這是大學里寫論文？"
辦公室里開著暖氣，她身后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灰蒙蒙的天際線。桌上的多肉植物排成一排，旁邊放著一個相框，里面是她和某個男人的合影，笑得很甜。
我沒說話，只是站在那里。
李曼等了兩秒，臉上的笑容收了。她從桌上拿起一張紙，手腕一翻，那張紙劃出一道弧線，落在我面前地上。
"正好，你來了省得我叫你。"她說，聲音里那點偽裝的輕松全部消失了，換上的是一種宣判式的冷漠，"這是解約通知。你的實習期到今天為止。策劃案的源文件、數據包、所有工作文檔，下班之前全部移交給周浩。"
我低頭看著地上那張紙。公司抬頭，紅色印章，我的名字印在正中間，"因綜合考評不達標，終止實習協議"。
"轉正名額只有一個。"李曼的指甲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公司決定給周浩。他比你更適合這個崗位。行了，拿著通知去人事辦手續，別耽誤大家時間。"
我把那張紙從地上撿起來。
紙的邊角有點卷，打印的字跡很清晰，今天的日期，昨天批的簽字。
也就是說，昨天當她在部門群里夸我"方案做得不錯，繼續加油"的時候，這張紙已經簽好了。
"**監。"我開口，聲音很平，平得有點不像自己，"方案是要提給永城集團的，對嗎？"
"跟你沒關系了。"李曼擺了擺手，像趕一只**，"源文件密碼發給周浩就行。"
"好。
我把解約通知對折，放進外套口袋。
李曼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抬眼看了我一下，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點什么嘲諷的話，但最終只是揮了揮手。
我轉身走出她的辦公室。
門在身后關上的瞬間，我聽見她拿起手機撥號，聲音透過門板傳出來，變了個調，嬌嗔中帶著興奮："浩子，搞定了，那個實習生剛走，源文件一會兒就到你郵箱。永城的案子，穩了。"
我在走廊里站了幾秒。
玻璃墻把整層辦公區切成一格一格的透明盒子。我能看見工位上的同事們有人在低頭打字，有人在偷看手機，有人在飲水機旁小聲聊天。沒有人朝這邊看，也沒有人注意到一個實習生剛被通知離開。
我叫林夏，在星耀廣告實習了三個月零四天。
三個月，不長，但足夠做很多事。
星耀廣告在這個城市算中上水平，專做品牌全案策劃，養著一百多號人，客戶從連鎖餐飲到商業地產都有。我進來的時候被分在品牌策略部，直屬上司就是李曼，部門總監，三十五歲，業內小有名氣，至少她的名片上是這么印的。
我媽去世得早，我爸一個人把我養大。他不太會說漂亮話，教我的道理就那么幾條：做事要踏實，吃虧是福，年輕人多學多看少計較。
所以這三個月，我每天第一個到，最后一個走。
做方案、整理素材、跑打印、買咖啡，什么活都接，什么氣都忍。
李曼讓我加班到凌晨兩點改提案，我改。讓我周末陪客戶跑了三個商場做市調，我跑。讓我把她隨手畫的一個潦草框架變成完整的八十頁品牌策劃案，我熬了四個通宵，編出來了。
那份策劃案，是給永城集團做的。
永城集團是本地最大的綜合體開發商之一，旗下有商業廣場、酒店、文旅地產，每年的廣告預算是天文數字。星耀拿到永城的品牌升級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