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華瑞集團總部的出租車剛上高架，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我瞥了一眼，是公司內部工作群里周海峰發的一條消息，指名道姓發給我的。
"林夏，華瑞集團的簽約對接工作即日起移交張志遠經理全權負責。你名下所有客戶檔案于今日下班前完成交接，明日起不必再到崗。具體離職手續人事部會聯系你。"
沒有事先溝通，沒有任何正式文件，只有一條發在三百**群里的工作消息。發送時間就在兩分鐘前。
我叫林夏，是鼎盛商貿有限公司連續三年的年度銷冠，今年二十八歲，正是做銷售最拼也最出成績的年紀。此刻，我本應在前往華瑞集團總部的路上，為公司成立八年來最大的一筆訂單進行最后的簽約確認。
總金額一百二十億的五年期獨家供貨協議。
就在昨天，華瑞集團的采購總裁顧明遠還在電話里跟我說："小林，合同我這邊已經定稿了，明天你過來，咱們把字簽了，別讓我再等。"
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這塊肉已經端到了盤子里，只差我動筷子。
而此刻，在我即將收割六個月心血的最后一步，一條群消息把我踢出了局。
我從通訊錄里找到老板陳宏達的號碼撥過去。等了七八聲，他才接。
"喂，林夏，什么事？"**音很安靜，像是在辦公室。
"陳總，周總監剛在群里通知我離職，這事您知道嗎？"
我的聲音壓得很穩，右手攥著手機殼的邊緣，指節收緊到發白。
"啊？"陳宏達頓了一下，接著語氣變得模糊起來，"這個，你等一下，我了解一下情況再說。"
"華瑞的單子明天就簽了，現在把我撤掉，誰去對接？"
"這個嘛，海峰那邊應該有安排。林夏你別急，我回頭問清楚給你答復。"
"陳總，我現在就在去華瑞的路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那你先回來吧，別去了。"他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等我消息。"
掛斷電話，我重靠在座椅后背上。窗外是深秋的城市高架，灰色天空壓得很低，車流緩慢移動著。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在鼎盛商貿干了五年。從最底層的業務員做起，第一年就拿下部門銷售冠軍，第二年變成全公司第一，之后再沒讓這個位置旁落過。五年里，我一個人談下的客戶占公司總營收的四成。華瑞集團這筆百億大單，從第一次冷啟動拜訪到昨天確認合同終稿，前后耗了整六個月，經歷了七輪談判，三次方案推翻重來。
為什么？為什么在最后一步，要把我一腳踢開？
手機再次響起，是工作群里的新消息，來自行政部的公告："全體同事注意，今日下午三點，公司將在濱江大酒店宴會廳舉辦重大項目簽約慶功會，請各部門同事準時出席。"
緊接著，我的閨蜜兼同事蘇瑤給我發了私信："夏，群里那條消息什么意思？你被開了？華瑞的單子是你談的，怎么給張志遠了？還有下午的慶功會，通知里沒有你的名字，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盯著手機上"慶功會"三個字，胃里像被人灌了一杯冰水。
公司正在為我拼了半條命談下來的訂單辦慶功宴，而作為拿下這筆單子的人，我被掃地出門了。
"師傅，掉頭，去濱江大酒店。"
司機瞄了我一眼，打了轉向燈，車子匯入右側車道。
我沒有回蘇瑤的消息，只是打開工作群，把周海峰那條通知又看了一遍。發出時間是下午一點十五分。通知里提到的張志遠，是公司老板陳宏達的妻弟。三個月前被塞進銷售部掛了個經理的職位，至今沒有獨立談成過一筆像樣的生意。
下午兩點五十，出租車停在濱江大酒店的正門口。
酒店門廊上方掛著一條紅色**，金色大字寫著："熱烈慶祝鼎盛商貿成功簽約華瑞集團百億戰略合作項目"。
我站在**下面看了幾秒，深吸一口混著汽車尾氣的冷風，推開旋轉玻璃門走進大堂。
宴會廳在二樓。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喧鬧的音樂聲和人群說笑的嗡聲撲過來。門口的簽到臺旁立著一塊展板，上面是一張放大的合照。照片里，周海峰和張志遠站在華瑞集團的大樓前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