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這百分之八十的股份，今天必須交出來。"
錦城國際會議中心的貴賓廳里，顧廷琛把一疊律師信"啪"地拍在桌面上，語氣居高臨下，像在通知一個既定的結果。
蘇念端紙杯的手停了一下，咖啡液面微微晃動，她沒低頭看，只是緩緩抬起視線對上那雙眼睛，聲音不急不緩："顧總，你是確定要收回來嗎？"
房間里短暫安靜。玻璃墻外面能看見發布會主會場正在調試燈光，工作人員來回忙碌。
顧廷琛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壓著她："2019年6月8日，離婚協議第三條寫得清清楚楚，錦川機械廠全部股份作為補償歸你。但那時候這廠欠了一千二百萬外債，是個爛攤子。如今你把它做到值三個億，遠超出當年補償的合理范圍。我有權要求拿回來。"
蘇念聽得很認真，神情平靜："五年了。我也知道你早晚會來。"
她說完，從手邊的公文袋里緩緩抽出一份紙頁泛黃的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在你繼續之前，不如先看看這個。"
顧廷琛沒接。他身后的律師向前探了探身，想去拿那份文件。
蘇念用食指壓住紙面，沒讓他碰到，聲音平平淡淡的："我說的是顧總本人。畢竟上面的手印是你按的。"
顧廷琛終于低頭看了一眼。
紙面最下方，一枚暗紅色的拇指印旁邊，是他自己的簽名。日期：2019年6月8日。
他的表情沒變，但拿起文件的動作比剛才慢了半拍。
蘇念靠回椅子里，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她沒說話，等著他看完。
但她知道他看不完。
因為五年前他簽這份東西的時候，連內容都沒仔細讀過。那時候他滿腦子只有一件事。他要和沈清雅結婚。他要最快速度甩掉面前這個礙事的原配。而這個廠，在他眼里，不過是一顆隨手扔出去的爛石頭。
五年前的那個下午，顧家老宅。
蘇念記得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照在顧廷琛母親趙淑芬手腕上那只翠綠的鐲子上，折出一道很亮的光。
那天到場的人很多。顧廷琛，趙淑芬，顧家的律師，還有蘇念自己的母親。
"簽吧。"趙淑芬把一疊文件推到蘇念面前，看都沒看她，"錦川那個廠給你，外頭欠的一千二百萬也歸你。其他東西你別想了。"
蘇念的母親坐在旁邊，手絞著衣角，不敢吭聲。
"媽。"蘇念叫了一聲。
趙淑芬抬起眼皮："叫我？"
"我叫我自己的媽。"蘇念說。
趙淑芬笑了一下，笑里頭沒什么善意："哦，對，總搞混。畢竟你在這個家五年了嘛。不過也就到今天為止了。"
蘇念看著面前的文件。厚一疊，最上面是離婚協議，下面附著的就是那份工廠的轉讓文件。
"這個廠欠了一千二百萬。"蘇念說，"我拿什么還？"
"你不是能干嗎？"趙淑芬轉動手腕上的鐲子，"當初你嫁進來的時候不是說自己會做生意嗎？正好，給你個機會。"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顧廷琛開口了。他在看手機，聲音很隨意："簽了吧，蘇念。別拖了。"
"你連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嗎？"
顧廷琛這才抬頭。他看著蘇念，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五年的婚姻沒有在那雙眼睛里留下任何溫度。
"我以為我們已經談清楚了。"他說，"廠子給你，債歸你。我不追究你其他的。"
"追究我什么？"蘇念盯著他，"我有什么可被追究的？"
顧廷琛沒有回答。他重新低頭看手機，屏幕上跳出來一條消息，他嘴角動了一下。
蘇念認識那個表情。那是他看到沈清雅消息時才有的表情。
"行。"蘇念拿起筆，"我簽。"
筆落在紙上的時候，趙淑芬又開口了："對了，朵的事。"
朵朵。蘇念四歲的女兒。
"朵朵跟我。"蘇念聲音變了。
"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女人帶什么孩子？"趙淑芬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松，像在討論晚飯吃什么。
"朵朵跟我。"蘇念重復了一遍。
顧廷琛終于放下手機："你拿個欠了一千萬的破廠怎么養孩子？"
"我來想辦法。"
"你有什么辦法？"趙淑芬冷笑，"蘇念，你自己掂量掂量你有什么。嫁進來之前開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