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必須跟我們走。”
女兒生日宴剛開席，前婆婆趙桂蘭就把一份撫養權變更協議拍在桌上。
滿桌親戚一下沒了聲音。
**周建明坐在她身邊，西裝筆挺，頭發抹得發亮，眼神卻始終不敢看我女兒周小滿。
趙桂蘭嗓門越來越大：“你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帶著孩子只會拖累她。我們家愿意接回去，是給你臉。”
我低頭看向小滿。
她攥著我的衣角，眼睛紅得厲害。
三年里，孩子發燒、上學、交學費，他們一次都沒出現過。
現在突然搶撫養權，不過是聽說我名下那套老房子要拆遷。
我把包里的材料拿出來，慢慢推到桌中央。
“今天孩子過生日，你們非要談這個，也行。”
趙桂蘭以為我怕了，脖子一梗：“簽了，別耽誤我們周家的大事。”
我看著周建明。
“你也這么想？”
周建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孩子跟著我們，條件總比跟著你強。”
小滿抬起頭，聲音發抖：“爸爸，你知道我今年幾歲了嗎？”
周建明臉色一沉：“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我摸了摸女兒的頭。
“她今天八歲。你上一次見她，是三年前離婚那天。”
三年前，我和周建明辦完離婚手續，他站在民政局門口抽煙。
“陳晚寧，小滿先跟你。”
他說得像把一袋垃圾暫時寄放。
我問他：“撫養費呢？”
周建明把煙灰彈進垃圾桶：“我現在手頭緊，等我緩過來。”
趙桂蘭站在旁邊，抱著胳膊：“一個丫頭片子，能花幾個錢？你不是開培訓班的嗎？你自己養得起。”
我說：“判決書上寫得清楚，每個月兩千五。”
趙桂蘭立刻叫起來：“你還真要啊？你嫁進我們周家五年，吃我們的喝我們的，現在離婚了還想扒著我們吸血？”
周建明攔了她一下，語氣不耐煩：“行了，我會給。”
他說會給。
三年，一分錢沒有。
小滿第一次高燒到四十度，我凌晨抱著她去醫院，手機里給周建明打了十三個電話。
第十四個接通了，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建明睡了，有事明天說。”
我說：“孩子發燒，麻煩讓他接電話。”
那女人笑了一聲：“孩子不是跟你嗎？你不是挺能的嗎？”
電話掛斷后，小滿燒得說胡話，拉著我的袖子喊爸爸。
我坐在急診走廊，給她擦汗。
第二天周建明回了一條消息。
“別拿孩子折騰我。”
后來小滿上小學，報名要家長簽字。
我帶著材料去學校，老師問：“爸爸怎么沒來？”
小滿站在我身后，把書包帶子纏在手腕上，一圈又一圈。
我笑著說：“爸爸忙。”
老師看了孩子一眼，把那張家庭情況表遞給我：“那媽媽填吧。”
我填完才發現，父親****那一欄，我已經背不出周建明的新號碼。
他換號沒有告訴我。
我也沒再問。
我開著一家不大的培訓學校，教孩子語文和書法。白天管校區，晚上備課，周末帶班。
小滿就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寫作業。
別的孩子家長接送，爸爸媽媽輪流來。
她每次都自己收書包，等我關燈。
有一次下雨，校區門口積了水，她抱著畫冊站在門邊問我：“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蹲下來給她穿雨衣。
“不是你的錯。”
她盯著地上的水坑，過了很久說：“那他為什么不來看我？”
我沒有答。
因為答案太臟，不該讓孩子聽。
生日宴是我訂的。
小滿說想吃蛋糕，想請外婆舅舅，也想請爸爸。
她把請柬畫好，粉色卡紙上歪歪扭扭寫著，爸爸，今天我八歲了。
我盯著那張卡片看了半天，還是拍照發給了周建明。
他隔了兩天才回。
“地址。”
我以為他至少會帶一個禮物。
他帶來了趙桂蘭，周家大伯周建國，二姑周美芳，還有他現在的女朋友蔣柔。
蔣柔穿著白裙子，手上拎著一個禮品袋。
她進門就笑：“小滿，阿姨給你買了裙子。”
小滿往我身后躲。
趙桂蘭看見我媽，連招呼都不打，直接坐到主位旁邊。
我媽臉色不好看，還是忍了。
我弟陳霖壓著火：“姐，今天孩子生日，我不跟他們吵。”
我說：“先吃飯。”
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