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戰死沙場的消息傳回來那天，全府上下哭得昏天黑地。
唯有我，王妃，眼睛都沒紅一下。
我轉身就去了紙扎鋪，一口氣定了十八個紙人美女。
每一個，都按著他那心上人葉氏的模樣扎的，眉眼妝容，分毫不差。
出殯那日，我親手把十八個紙美人在他靈前點燃。
火光沖天，我笑著說：“王爺一路走好，妾身知您癡情，特意送了十八位葉姑娘下去陪您。”
話音未落，棺材“砰”地一聲炸開。
那個本該躺得直挺挺的男人,猛地坐了起來,死死地盯著我，眼眶通紅。
“沈昭昭！我都死了，你還這么無所謂？！”
我嚇得后退一步，隨即冷笑：“王爺不是最愛葉姑娘嗎？妾身這是成全您。”
他一把扯住我的衣袖，咬牙切齒：“本王詐死試探你，你就是這么回報本王的？”
01
戰神王爺蕭珩戰死沙場的消息，像一陣帶血的寒風，傍晚時分刮進了京城。
天色是陳舊的血漿色。
整座靖王府，瞬間被哭聲淹沒。
老管家哭得捶胸頓足，丫鬟仆婦們哭得昏天黑地，仿佛天塌了一樣。
唯有我，王妃沈昭昭，所在的清暉院，安靜得落針可聞。
貼身侍女春禾端來參茶，眼眶紅得像兔子。
“王妃，您……節哀。”
我正臨摹著一幅九鯉圖，聞言，筆尖頓了頓。
一滴濃墨落在宣紙上，暈開，像一灘丑陋的血跡。
我將筆擱下，看著那團污跡，淡淡地問：“哭什么？”
春禾一愣，眼淚掉得更兇了：“王爺他……他沒了啊！”
是啊，他沒了。
那個娶了我三年，卻從未在我房中留宿過的男人。
那個心里眼里，只有他青梅竹**白月光葉云舒的男人。
那個讓我成為全京城笑柄的男人。
他死了。
我應該哭嗎？
我看著自己毫無血色的臉，伸手摸了摸，冰涼一片。
連眼眶都是干的。
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春禾。”
我站起身。
“備車，去城南的紙扎鋪。”
春禾驚愕地看著我，仿佛我不該說出這句話。
“王妃，這個時候……去紙扎鋪做什么？”
我理了理衣袖，聲音平靜無波。
“王爺孤身上路，太寂寞了。”
“我這個做王妃的，理應為他操持周全。”
馬車在靖王府的側門悄悄駛出，避開了前院震天的哀嚎。
城南的劉記紙扎鋪，老板正準備打烊。
看到我，他嚇了一跳，連忙行禮。
我沒理會他的驚恐，徑直走進鋪子。
里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紙人紙馬，透著一股陰森的暖意。
“老板，我要定做紙人。”
老板**手，小心翼翼地問：“不知王妃要什么樣的？小人這有童男童女，也有伺候的仆役……”
我打斷他。
“我要美女。”
老板愣住了。
我從袖中取出一卷畫軸，緩緩展開。
畫上是一名絕色女子，眉眼如畫，氣質如蘭，正是葉家大小姐，葉云舒。
這幅畫，是蕭珩親筆所繪，曾被他視若珍寶，鎖在書房。
我不過是趁他出征后，進去“借”來一觀。
“就照著這個模樣做。”
我指著畫中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眉毛要柳葉眉，細細彎彎。”
“眼睛要含情目，眼尾要微微上挑，帶著三分無辜七分柔情。”
“嘴唇要做成菱花唇，涂上最艷的胭脂。”
“身段要纖細，弱柳扶風，讓他見了就心生憐愛。”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小錘，一下下敲在老板的心上。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滲出冷汗。
全京城誰不知道，靖王爺心悅葉家小姐，卻陰差陽錯娶了沈家將軍的女兒。
如今王爺****，王妃卻要扎一堆酷似葉小姐的紙人……
他不敢想下去。
“要……要多少個？”他結結巴巴地問。
我伸出兩根手指，然后又比了個八。
“十八個。”
“記住，要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錢，不是問題。”
我留下一張足夠買下他整個鋪子的銀票，轉身離開。
老板癱坐在地上，看著那幅美人圖，只覺得后背發涼。
出殯那日，天氣陰沉。
靖王王府白幡招展，京中權貴皆來吊唁。
蕭珩的靈柩停在正堂，眾人神情肅穆，哀聲戚戚。
我一身素白，頭上簡簡單單插了根白玉簪，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