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秦予川把一摞皺巴巴的競賽廢卷倒在我桌上時，全班都安靜了。
江棠站在他身后，眼圈紅紅的：“許枝偷看我競賽筆記，還說我蠢才要靠補課班堆成績。”
我低頭，先看到卷面上的“省賽模擬名師批注錯題解析”。
我眼睛亮了：“這些都給我？”
秦予川皺眉：“我在罰你。”
我抱住那摞卷子：“那下次有數學嗎？”
秦予川沉默了。
江棠也沉默了。
我們班后排不知道誰沒憋住，噗嗤笑出了聲。
笑聲一出來，江棠的眼淚掉的更狠了。
我把卷子往桌肚里塞了一半，發現塞不進去，又小心翼翼地抽出來，按科目和頁碼順了一下邊角。
里面有數學、物理，還有幾張化學。
數學最多。
好人一生平安。
秦予川看我整理得比整理鈔票還認真，眉頭皺得更深。
“許枝，你裝什么？”
我抬頭：“裝？”
“你天天蹲在我們競賽班后門，江棠的筆記丟了幾頁，你轉頭就會了那道題。你敢說你沒偷看？”
我看向江棠。
昨天課間，我確實站在競賽班后門。
那節課是市里請來的老師講函數壓軸題，教室后門沒關，走廊上還站了好幾個別班學生。
我擠在最邊上，用袖口墊著手腕，在一本快寫滿的練習冊背面抄黑板。
老師講到第三種構造法時，江棠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她后來把門關上了。
我的筆尖停在半空，剩下半個式子沒抄完。
我只好趴在窗邊，從玻璃反光里看黑板最右側那一角。
那道題我琢磨到凌晨一點，終于補出了最后一步。
今天中午，我在普通班黑板上給同桌講題。
江棠路過，聽了兩句，臉色就變了。
我看著她：“我沒偷你的筆記。”
江棠咬唇：“那你怎么會我筆記上的方法？”
“老師昨天講了。”
“你明明被關在門外了。”
“玻璃會反光。”
周圍又安靜了一瞬。
有人低聲說：“她還挺會。”
秦予川冷笑：“所以你承認你偷聽。”
我伸手把最上面一張卷子的折角壓平。
“走廊是學校的，聲音是老師放出來的。我沒翻她書包，沒拿她本子，沒碰她東西。”
江棠眼淚終于掉下來。
“可那是競賽班的課。”
這話說出來，我就懂了。
她介意的從來不是那幾頁筆記。
她介意的是，我一個普通班的，站在門口聽了一節，還聽懂了。
秦予川沒看我桌上的卷子，只看著我。
“行。”他說，“你這么愛學，那就學。”
他敲了敲我桌面。
“這些卷子，今晚全部整理完。空題補過程，錯題重寫解析，明早第一節課前交給我。少一題，你去競賽班門口當著所有人給江棠道歉。”
班里倒吸一口涼氣。
我同桌姜霽在底下踢我鞋尖，拼命給我使眼色。
那一摞卷子少說有三十多張。
正常人一晚上看完題干都費勁，更別說補過程。
可我盯著里面紅筆批出來的“構造失敗原因常見誤區”，心里噼里啪啦打算盤。
一張競賽卷，校門口書店賣十五到二十。
帶老師批注的，買不到。
這厚度，四舍五入，起碼八百塊。
讓我道歉？
不可能。
讓我白拿八百塊資料？
這懲罰真有水平。
我把最后幾張散落在地上的卷子也撿起來，吹了吹灰。
“可以。”
秦予川瞇眼：“你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我把卷子抱緊，“補空題，寫錯題解析，明早第一節課前交給你。”
我想了想，又補一句：“能不能別只罰今晚？我手速還行，后面也能跟。”
姜霽一把捂住臉。
秦予川被我氣笑了。
“你還點上菜了？”
“主要你這批卷子質量挺高。”
“許枝。”
他聲音沉了點。
“別把丟人當本事。”
我把桌面上最后一張卷子撫平，卷子角落寫著秦予川的名字，字跡鋒利漂亮。
我抬頭看他：“秦予川，丟人又不會掉分，題不會才會。”
他一頓。
江棠的眼神從委屈變成難堪。
上課鈴響了。
秦予川站在我桌前沒動，數學老師抱著教案進門，看見這陣仗，腳步停了一下。
“怎么回事？”
江棠先開口：“老師，沒事。”
秦予川看了我一眼，轉身往外走。
臨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