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五年前在我們這里辦過收養手續的？
沈浩抬起頭，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中年女人。
她把一份文件推過來，聲音壓得很低：“有個孩子，現在情況很緊急，需要做骨髓配型，檔案里，只留了你一個名字。”
沈浩的手，停在了桌沿上。
那份親子鑒定，是一個普通的周三下午落到我手里的。
我記得那天的天氣，悶，雨沒下下來，云壓得很低。我去醫院給歡歡取復查單，路過走廊盡頭的自助柜，護士叫住我，多遞了一個牛皮紙袋。
“許女士，還有一份，是沈先生上個月放在這里的親緣鑒定，備注寫的是本人取。我們聯系不上他，您是家屬，就一起拿走吧。”
我愣了一下。
上個月，沈浩帶歡歡來醫院抽過血。他說學校要補健康檔案，怕我來回跑，自己順手辦了。
我當時沒多想。
結婚七年，歡歡在我們家五年。他抱她回來那天，孩子還不會翻身。他說那是戰友的遺孤，親媽難產沒了，親爸也走了，老人養不起。
他說：“許梔，咱們沒有孩子，就當給這個孩子一條命。”
我信了。
我給她換尿布，熬米糊，半夜抱著她去急診。她第一次叫媽媽，我在廚房里哭得刀都拿不穩。
那天下午，我坐在醫院樓下的長椅上，拆開了紙袋。
報告很簡單。
孩子姓名，沈歡。
送檢男性，沈浩。
結論那一欄，寫得清楚。
支持親子關系。
我看了很久。
旁邊有個老**在剝橘子，橘子皮的味道很沖。我盯著那幾個字，忽然想起沈浩每次說起歡歡親生父母時，都會把話說得很短。
“別問了，死人的事，說多了晦氣。”
原來晦氣的不是死人。
是活人太臟。
晚上八點，沈浩回家。他手里提著歡歡愛吃的蛋糕，進門就喊：“老婆，歡歡今天怎么樣？醫生怎么說？”
我把那份報告推到餐桌中間。
他低頭看了一眼。
蛋糕盒的繩子從他手里滑下去，砸在椅子腳上。
我問：“是真的嗎？”
沈浩沒說話。
我看著他：“沈歡是你女兒？”
他低下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是。”
屋里很安靜。
廚房里的湯還在小火煮著，鍋蓋被水汽頂得輕輕響。
我站起來，進臥室，把衣柜里那只舊行李箱拖出來。先放證件，再放***，再把歡歡小時候的照片一張張從相冊里抽出來。
沈浩跟在門口，聲音發抖：“許梔，你聽我解釋。”
“**媽是誰？”
他不說。
“林晚晴？”
沈浩抬頭看我。
我笑了一下：“你大學時那個初戀。**嘴里那個命苦的好姑娘。”
他走過來想拉我：“她當年生下歡歡就走了，我也是后來才知道。許梔，我不是故意騙你，我怕你接受不了。”
“你怕我接受不了，所以讓我給你們的女兒當了五年媽？”
“她是無辜的。”
“我呢？”
沈浩的手停在半空。
我把行李箱合上，拉鏈卡了一下。我沒有急，慢慢把布角塞進去，再拉好。
他擋在門口：“你別走，歡歡現在病了，她需要你。”
我看著他：“她需要媽媽，你去找她親媽。”
沈浩說：“晚晴配不上。”
我第一次覺得荒唐到了沒有力氣生氣。
“所以你想到了我？”
他咬著牙：“醫生說直系親屬更合適。可歡歡從小跟你親，你的結果也可能很好。許梔，只要你去試試。”
我問：“你早就知道她得了白血病？”
“上周剛確診。”
“所以上個月的親子鑒定是什么？”
沈浩像被人堵住了嘴。
我拿起包往外走。
他在身后喊：“許梔，歡歡叫了你五年媽媽，你真能不管她？”
我停在門邊。
歡歡的小拖鞋擺在玄關，粉色的，鞋頭被她踢破了一點。我蹲下去，把鞋放正。
“能不能不管，要看你們到底把我當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醫院。
病房走廊里站滿了沈家人。沈浩跪在地磚上，膝蓋旁邊放著一沓檢查單。
他看見我，眼淚立刻落下來。
“老婆，歡歡還這么小，她不能沒有骨髓啊。”
婆婆沖過來抓我的包：“許梔，你總算來了。我們歡歡平時最黏你，你可不能狠心。”
小姑沈媛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嫂子，你別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