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個月你小叔子結婚，這套大平層先過戶給他當婚房。”婆婆把一串鑰匙拍在餐桌上，金屬撞著玻璃，響得人牙酸。
我正給女兒安安剝蝦，蝦殼還沒放進盤子里。**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電視里婚戀節目正放著女嘉賓尖笑。
“行啊。”我把蝦肉放進安安碗里，抽紙擦了手，“剛好我也想換個地方住。全家一起熱鬧，挺好?！?br>婆婆臉上的得意卡了一下。
王濤要結婚了。女方趙倩開口要市中心大平層，要婚前寫她和王濤的名字。王濤沒錢，婆婆舍不得賣老家的宅基地，**這個當哥哥的便把主意打到了我頭上。
這套房子在錦瀾府，二百三十平，南北通透，落地窗外能看見江。是我婚前全款買的，房產證上只有我的名字。
王家人一直知道。
也一直裝不知道。
三個月前，婆婆開始念叨王濤女朋友家里要求高。兩個月前，她坐在我家沙發上摸真皮扶手，說：“這房子年輕人住才喜慶?！币粋€月前，她帶王濤來看房，指著主臥說：“婚床放這兒正好。”
我當時在廚房切橙子，刀落在砧板上，一下比一下穩。
**是出了名的老實人。**哭，他遞紙。他弟喊窮，他轉賬。他老婆被逼到墻角，他低頭說一句：“一家人，別計較?！?br>我嫁給他時，以為老實是踏實。后來才明白，老實人的偏心最惡心。他不吵不鬧，不搶不砸，只會把你該有的東西一點點拿出去，送給他覺得更可憐的人。
婆婆端起湯喝了一口，像給我下通知：“明天你就跟我去辦手續。濤子那邊婚期緊，趙家說了，房本不改名，婚禮就取消。”
王濤坐在沙發上吐瓜子皮：“嫂子，你總不能看著咱老王家絕后吧？我就這一次結婚，你和我哥都老夫老妻了，住哪兒不一樣？”
安安抬頭看我：“媽媽，什么叫過戶？”
我給她擦嘴：“就是別人想拿媽**東西?！?br>婆婆把碗重重一放：“林悅，你怎么跟孩子說話呢？濤子是她親叔叔，不是別人！”
“親叔叔就能拿嗎？”安安聲音小，卻問得清楚。
**終于開口：“安安，小孩子別插嘴?！?br>我看著他：“她問錯了嗎？”
**避開我的眼神，夾了一筷子青菜，又放回碗里：“悅悅，媽不是那個意思。濤子結婚是大事，咱們先幫他過了這個坎。房子還是咱家人的，又跑不了?！?br>“寫了他和趙倩的名字，還叫咱家的？”
“趙倩也是要進門的人?！?br>“她進你們王家的門，憑什么踩我的地板？”
婆婆立刻拔高嗓門：“什么你的我的？你嫁進王家，就是王家的人！這房子再貴，也是你們夫妻住著。你一個女人，手里攥那么死干什么？”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咽下去沒味道。
“行?！蔽艺f，“明天搬?！?br>王濤一拍大腿：“嫂子痛快！我就說你不是那種小氣女人?！?br>婆婆馬上笑開：“這才像長嫂。你放心，等濤子以后有出息了，不會忘了你?！?br>**看著我，像松了一口氣：“悅悅，你別委屈。回頭我再補償你?！?br>我把安安抱下餐椅：“不用回頭?！?br>他們不知道。
這套房子，昨天下午已經簽了買賣合同。
買主叫彪哥。
城南做舊貨生意起家的狠人，最煩別人占他便宜。
而合同，已經生效。
第二天一早，婆婆比鬧鐘還準。
她穿了件暗紅色外套，頭發梳得油亮，手里拿著一個布包，像去領大獎。
“林悅，證件都帶好?！彼驹谂P室門口催，“今天辦完，下午我還得去趙家說一聲，讓親家放心?！?br>我正在給安安扎頭發：“今天辦不了。”
婆婆臉一垮：“你昨晚答應了。”
“我答應搬，不是答應過戶?！?br>王濤從客廳跳起來：“嫂子，你耍我們？”
**從衛生間出來，臉上還掛著水：“悅悅，別鬧了。媽昨晚都跟趙家說了?！?br>“她嘴快，怪我？”
婆婆沖進來，一把抓起床頭柜上的文件袋：“證件在這兒吧？拿來！”
我按住文件袋：“媽，手松開?！?br>她沒松，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