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前一周，我爸就開始在電話里確認老公的口味。
“小傅粽子愛吃甜的還是咸的？酒要不要先醒上？”
老公當時盯著電腦，頭也不抬地敷衍：
“都行，聽爸的。”
可到了端午節當天，老公的位子卻是空的。
他只發了一條短信：
“公司加班，不回去了。”
我爸看著桌上那盤冒著熱氣的粽子，局促地**手：
“沒事，年輕人事業要緊，咱們等會兒再吃。”
可就在十分鐘前，我刷到了他同事林舒窈的朋友圈。
照片里，我的老公正蹲在地上，耐心地給林舒窈的女兒系溜冰鞋。
桌上擺著精致的西式甜點，配文是：
“謝謝傅叔叔陪樂樂過節，彌補了她缺失的父愛。”
那是他昨天特意托人從外地帶回來的限量款蛋糕，當時他跟我說，那是給大客戶準備的。
我媽還在廚房熱**遍湯。
我看著父親為了等女婿而遲遲不肯動筷的模樣，喉頭一陣發緊。
這頓飯，沒必要等了。
這個人，也不想要了。
......
我看著滿桌子熱了四遍的菜，一把按住我爸還在撥號碼的手。
“爸，媽，別等了，我們自己吃。”
一家人默默落座，草草吃完這頓涼透又反復加熱的飯菜。
吃完飯，我把剩下的粽子全部分給了對門的鄰居和樓下的保安。
保安大叔雙手接過，連聲道謝：
“這肉粽包得真香，傅先生有你們這樣的岳父岳母，真是修來的福氣。”
我爸站在門內，局促地**手，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
是啊，所有人都懂他的心意，除了他的女婿。
晚上十一點，門鎖響了。
傅淮生推門進來，白襯衫挽到手肘，滿臉疲憊。
他手里拎著一個包裝奢華的燙金蛋糕盒。
“爸，媽，還沒睡呢？”
傅淮生換上拖鞋，把蛋糕推到茶幾上，語氣溫和。
“今天公司實在太忙，沒陪你們吃飯。這是我專門排隊去給二老買的節日禮物，黑松露慕斯。”
我爸渾濁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解開絲帶。
“哎呀，這得花不少錢吧？女婿工作辛苦，還老惦記著我們……”
蛋糕切開的瞬間，我呼吸一滯。
在底層被奶油掩蓋的角落里，歪歪扭扭地躺著一塊粉色的翻糖餅干。
上面用果醬寫著一個“樂”字。
最刺眼的是，那塊餅干被人咬掉了一半，缺口處還留著清晰的小孩牙印。
是林舒窈朋友圈那個蛋糕。
“傅淮生。”
我盯著那個殘缺的“樂”字，聲音發冷：
“這就是你專門排隊給我爸媽買的禮物？”
傅淮生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色僵了一秒。
但他沒有慌亂，反而理直氣壯地扯了扯領帶。
“樂樂人小，吃了一半吃不下了，剩下這么大一個，扔了多可惜。”
他無所謂的看著我和我爸媽：
“只是小孩子挖了一口，這種高檔的東西，我也想讓爸媽嘗嘗鮮。爸媽應該不會介意吧？”
空氣死一般寂靜。
我爸舉著塑料刀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他看了看臉色鐵青的我，又看了看滿臉不耐煩的傅淮生。
為了不讓我們吵架，這位平時脾氣倔強的老人，又低下了頭。
他用粗糙的手指，將那塊翻糖默默挑出來，扔進垃圾桶。
然后，他挖了一大塊殘羹冷炙般的奶油，硬生生塞進嘴里，咽了下去。
“真甜。”
我爸沖著傅淮生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女婿買的蛋糕，真好吃。”
我死死盯著我爸嘴角沾上的那點奶油，喉嚨發悶。
傅淮生，林舒窈的女兒配吃一千塊的限量款。
而對你掏心掏肺的岳父母，就只配吃她剩下的垃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