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月凌空，我竟然去了十年后------------------------------------------，晚九點。，高三教學樓天臺。。風是熱的，帶著操場塑膠跑道的橡膠味。“這電磁感應是人做的題？”他罵了一句。。黑色墨水糊在食指指肚上。，抓起卷子扇風。沒用。汗珠還是順著下巴砸在草稿紙上。，抬起頭喘口氣。。彎的。，慢慢滲出一個暗紅色的輪廓。。。邊緣發毛。兩個月亮并排懸在天上。。。手背的墨水蹭到了鼻尖上。，一陣劇烈的耳鳴炸開。。
失重感扯著胃往下墜。江牧干嘔一聲，踉蹌著往前摔。
雙手下意識一抓，抱住了一根冰涼的鐵柱。
路燈桿。
風變涼了。橡膠味沒了，鉆進鼻腔的是濃重的汽車尾氣味。
他睜開眼。
周圍不是天臺。
一條寬闊的柏油馬路橫在眼前。雙向八車道。
江牧愣在原地。他左手還死死捏著那根漏墨的水筆。
一輛車從他身旁滑過。沒發動機聲音。只有一個綠底車牌在夜里晃眼。
幾個年輕人從路邊走過。
人人低著頭，手里捧著一塊發光的薄玻璃板。手指在上面快速劃拉。
沒有按鍵的手機。
滿大街穿著黃藍馬甲的人騎著電動車穿梭。車后座綁著保溫箱。車速飛快。
江牧咽了口唾沫。他猛地抬頭看馬路對面。
百貨大樓外墻上掛著一塊幾十米寬的液晶屏幕。
屏幕放著手機廣告。全面屏，背后好幾個攝像頭。
廣告詞下方有一排白字。
2018年5月28日。
2018？
他抬手捏住自己的****，用力一擰。
鉆心的疼。他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做夢。
視線右上角忽然跳出一個半透明的紅框。
倒計時：00:29:59
數字閃爍跳動。58，57。
半小時。他只能在這個世界待半小時。
時間就是錢。
他轉身就跑。
街角有個報刊亭。
江牧撲過去，抓起一摞報紙最上面的一本財經雜志。
“哎，亂翻什么。”胖老板叼著煙敲了敲玻璃窗。
江牧盯著他：“大叔，哪有網吧？”
老板掃了一眼他身上洗發白的藍白校服，撇撇嘴。
“前面左拐，電競酒店。別擋著我做生意。”
江牧扔下雜志狂奔。
左拐。一塊發著藍光的巨大招牌掛在二樓。
星際網咖。
他沖上二樓，推開玻璃門。冷氣夾雜著二手煙和泡面味撲面而來。
里頭燈光昏暗。一排排電腦全是巨大的曲面屏。
鍵盤閃著彩虹色的跑馬燈。
他在吧臺前停住。兜里只有兩張揉皺的一塊錢。
吧臺小妹正低頭看手機。屏幕里有個男的在唱歌。她發出兩聲低笑。
江牧沒出聲。他貓著腰，貼著墻溜進大廳。
角落里有個空位。
機箱開著，屏幕上是暫停的游戲畫面。桌上放著半瓶可樂和半包煙。
他一**坐進電競椅。
手握住鼠標。手感**，左側還有幾個多余的按鍵。
退游戲，點開瀏覽器。
手在發抖。他左手死死按住右手手腕，壓在鼠標墊上。
搜索框光標閃動。
輸入法是搜狗，他用慣了智能A**，打字有些磕絆。**兩次才打對字。
2008年彩票！雙色球！
敲下回車鍵。機械鍵盤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頁面瞬間跳出。網速快得離譜。
江牧點進一個歷史開獎記錄網站。
年份選2008。月份選6月。
他回到過去的時間是5月28日晚。最近的一期開獎，應該是5月29日。
頁面往下劃。
找到了。2008062期。
開獎日期：2008年5月29日。
紅球：04，09，13，18，20，28。
藍球：14。
心跳砸在肋骨上。胸腔發麻。
桌上沒筆。
他一把掏向校服褲兜。
一張被洗衣機絞破過的物理卷子殘角。還有剛才那根漏墨的水筆。
把紙片按在桌面上。水筆劃了兩下，沒出水。
“靠。”江牧把筆尖在鼠標墊邊緣用力蹭了幾下。
出墨了。
他快速抄下號碼。
抄完一遍，抬頭對一遍屏幕。指尖點著屏幕上的數字。
04，09，13，18，20，28。藍14。
沒錯。
倒計時還在跳。
00:18:42
還能干什么。高考！
搜索框重新打字：2008年高考理綜全國卷一。
回車。
跳出一個論壇帖子。高清的試卷掃描圖。
直接拉到最后兩道物理大題。
就是他在天臺死活解不出的那道電磁感應。
圖片旁邊附著紅字的標準答案。
江牧拍了一下大腿。“原來加條輔助線就通了！”
沒時間抄。他雙眼死死盯著屏幕，嘴里念叨。
“洛倫茲力……動能定理……先求出臨界速度……”
他把解題步驟生硬地塞進腦子。
接著翻數學大題。
導數題的第二問分類討論范圍。
視線右上角的紅框開始高頻閃爍。
00:00:30
搜英語作文范文。
“The picture depicts a vivid scene where...”
他咬緊后槽牙。牙齦被咬得發酸。
00:00:10
紅框變成刺眼的深紅色。
網吧的吊燈閃了一下。周圍敲鍵盤的聲音變得遙遠。像隔著一層水。
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哥們，這我機子。”一個粗重的男聲。
江牧沒回頭。死盯著屏幕上的英語單詞。
00:00:03
“哎我說你……”那人伸手抓江牧的校服領子。
00:00:01
00:00:00
領子一緊。身體像被丟進滾筒洗衣機。
網咖、曲面屏、男人的罵聲，瞬間縮成一道模糊的殘影。
“砰。”
江牧重重跌坐在地上。
手掌撐地。水泥地粗糙。小石子硌著手心生疼。
熱風撲在臉上。
帶著操場塑膠跑道的味道。
大口喘氣。汗水順著鼻尖砸在水泥地上。
遠處是宿舍樓熄燈前的吵鬧聲。
天上那輪暗紅色的月亮不見了。
只剩下那彎普通的單月，掛在夜里。
江牧慢慢低下頭。
右手死死攥成拳頭。骨節發白。
他慢慢松開手指。
掌心全濕了。
那張邊緣破爛的物理卷子殘角躺在手心里。
紙上，用漏墨的水筆寫著一串凌亂的數字。
04，09，13，18，20，28。藍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