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老家的習俗,三十歲還沒出嫁的姑娘,端午這天要在手腕系上死結的五彩繩。
寓意鎖住最后的姻緣,若男方親手系上,便是承諾此生不負。
我三十歲了,無名無分地守在沈知宴身邊整整十年。
今年端午前夜,我親手編了情侶的五彩繩去找他,想求一個結果。
卻在推開包廂門前,看到他用打火機燒斷了我送的那根繩子。
他把一條精致的紅繩戴在干妹妹手腕上:“別怕,我把她的姻緣借給你擋煞,你這病肯定能好。”
干妹妹故作擔憂:“可是姐姐三十歲了,再嫁不出去會被老街的人戳脊梁骨的。”
沈知宴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與篤定:
“三十歲的女人了,除了我誰還會要她?晾她一年,明年我再娶她就是。”
“明天端午,你就說害怕打雷,我留在醫院陪你,讓她自己面對那些風言風語。”
看著地上燒焦的五彩繩,我安靜地轉身離開。
他不知道,我媽**阿爾茨海默癥徹底惡化了,連我也快不認識了。
她清醒時最后的執念,就是看我成家有個歸宿。
既然他不愿給我系上這根繩子,那我明天就去相親扯證。
......
“秦小姐,如果你覺得合適,我們現在就可以去領證。”
坐在對面的男人推過一杯溫水,聲音低沉溫潤。
他叫陸硯辭,是我**主治醫生介紹的相親對象。
京圈陸家的掌權人,卻穿得像個普通的大學教授。
我低頭看著水杯上升騰的熱氣,鼻尖莫名有些發酸。
整整十年,沈知宴從來沒有給我倒過一杯熱水。
我有嚴重的宮寒,每次痛經疼得滿床打滾。
他只會皺著眉遞給我一杯加了冰塊的冰美式。
“多喝點冰的,習慣了就不疼了,林淼淼以前也疼,現在不活蹦亂跳的。”
林淼淼就是他的干妹妹。
可他忘了,林淼淼來大姨**時候,他能推掉幾個億的合同,跨越半個城市去排隊買那家網紅紅糖姜茶。
而我,只能捂著肚子,自己去廚房燒水。
“秦小姐?”陸硯辭輕聲喚我。
我回過神,抬頭看向他:“陸先生,我三十歲了,沒有顯赫的家世,甚至還有一個重病的母親。”
“你不介意嗎?”
陸硯辭笑了笑,將一份體檢報告和財產清單推到我面前。
“我三十二歲,單身,身體健康,名下資產足夠負擔阿姨的后續治療。”
“我需要一個合適的妻子,而你需要一個歸宿。”
“秦小姐,我覺得我們很合適。”
他沒有說愛,卻給了我最需要的尊重和底氣。
我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拿出戶口本:“好,我們去領證。”
走出咖啡廳的時候,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淼淼發的朋友圈。
照片里,她白皙的手腕上戴著那條精致的紅繩。
**是市中心最高檔的私立醫院VIP病房。
沈知宴的側臉入鏡了,他正低頭細心地給她削著蘋果。
配文:“端午節的雷雨天好可怕,幸好有哥哥陪著我。有些人的姻緣,借來用用也挺好~”
我平靜地點了個贊。
沒有像以前那樣發瘋般地打電話質問。
以前只要林淼淼發這種朋友圈,我都會氣得渾身發抖。
然后跑到沈知宴面前要個說法。
每次換來的,都是他毫不留情的嘲諷。
“秦香蘭,你能不能別這么小肚雞腸?”
“淼淼身體不好,我照顧她怎么了?”
“你一個三十歲的女人,跟個二十歲的小姑娘計較什么?”
他忘了,我二十歲的時候,也是被他捧在手心里哄著的。
只是后來有了林淼淼,我就成了那個不懂事、愛嫉妒的潑婦。
我二十二歲生日那天,滿心歡喜地穿著新買的裙子等他。
他卻為了給林淼淼買限量版包包,把我一個人扔在暴雨的街頭。
我等了一夜,高燒不退。
他回來后,不僅沒有一句關心,反而嫌棄我弄臟了他新買的沙發。
“不會照顧自己就別出門,凈給我找麻煩。”
而林淼淼只是打了個噴嚏,他就能緊張得叫來私人醫生。
這就是區別。
刻骨銘心的區別。
我關掉手機,上了陸硯辭的車。
車窗外,端午的雨下得很大。
但我心里,卻前所未有地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