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忍辱，戰神歸來------------------------------------------，水晶吊燈的光有些刺眼。，混著雪茄燃燒后的焦油氣息，不太好聞。葉辰站在客廳邊緣，靠近陽臺門的位置，手里端著一杯橙汁。果汁是鮮榨的，能嘗到細微的果肉纖維，杯壁外側凝著一層冰涼的水珠，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淌，有點黏。“葉辰，你還愣在那里干什么？” 岳母趙春梅的聲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過黑板，“沒看見王少的杯子空了嗎？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客廳中央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三個人。他的妻子蘇清雨坐在單人沙發里，穿著件米白色的針織衫，下擺收進深色牛仔褲里，頭發松松地挽在腦后，露出白皙的脖頸。她沒看他，視線落在自己交握放在膝蓋的手上，嘴唇抿得很緊。，頭發梳得油亮，穿著藏青色西裝，肚子微微凸起，是蘇清雨的父親蘇國棟。他正對著坐在對面長沙發上的年輕男人笑，笑容里帶著點討好。那年輕人就是王少峰，王氏集團的小開，頭發打了發膠，根根分明，手腕上戴著一塊銀色的表，表盤在燈光下反著光，晃人眼睛。，身體向后靠著沙發背，手里夾著半截雪茄。他像是沒聽見趙春梅的話，目光斜斜地掠過葉辰，落在蘇清雨身上，從她的臉滑到脖子，再往下，停了停，嘴角向上扯了一下。“阿姨，不用麻煩。” 王少峰開口，聲音有點懶洋洋的，“我不渴。那怎么行，來了就是客。” 蘇國棟趕緊接話，轉頭看向葉辰，臉上的笑容淡了點，眉頭皺起來，“葉辰，去給王少倒茶，把我書房柜子左邊那罐明前龍井拿出來。”，把橙汁杯放在旁邊的矮柜上，杯底和玻璃臺面碰出“咔”一聲輕響。他轉身往廚房走。拖鞋踩在光潔的瓷磚地面上，沒什么聲音。，灶臺擦得能照出人影。葉辰打開消毒柜，拿出一個白瓷杯，杯身上印著青色的竹葉。又從壁柜里找到蘇國棟說的茶葉罐，黑色的陶罐，入手沉甸甸的。他擰開蓋子，茶葉的清香混著一點陳味飄出來。他用木勺舀出一些墨綠色的茶葉，葉片蜷曲著，放進杯底。。他按下熱水鍵，熱水流進杯子里，沖起茶葉，葉片舒展開，茶水慢慢變成淺**。熱氣升騰起來，撲在臉上，帶著茶香。，走回客廳。“王少，您嘗嘗。” 葉辰把茶杯放在王少峰面前的茶幾上。杯把朝著對方的方向。，沒動。他吸了口雪茄，吐出灰白色的煙霧。煙霧在燈光下盤旋上升，飄向葉辰這邊。葉辰聞到濃烈的**味，還有一絲甜膩的香料氣。“葉辰是吧？” 王少峰終于把目光轉到葉辰臉上，上下打量他。葉辰穿著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棉T恤，下面是條普通的卡其褲，腳上是雙廉價的深藍色拖鞋。很居家的打扮，甚至可以說是寒酸。
“聽說你這三年，一直在家……做家務？” 王少峰拖長了調子。
蘇清雨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嗯。” 葉辰應了一聲。
“也挺好，清閑。” 王少峰笑了一聲，聽起來沒什么溫度，“男人嘛，不一定非要有什么大出息，能把家里照顧好，讓清雨沒有后顧之憂，也是功勞一件。對吧，蘇叔叔？”
蘇國棟臉上的肌肉**了一下，勉強擠出笑容：“是，是啊……王少說得對。”
趙春梅狠狠瞪了葉辰一眼，轉頭對王少峰笑，眼角的皺紋堆起來：“王少您可別這么說，他一個男人，整天圍著鍋臺轉，像什么樣子。我們蘇家的臉都快讓他丟盡了！還是王少您這樣的青年才俊，年紀輕輕就幫著打理那么大的集團，那才是真本事。”
“阿姨過獎了。” 王少峰擺擺手，但表情很受用。他彈了彈雪茄灰，灰燼掉在光潔的茶幾玻璃面上。趙春梅趕緊抽了張紙巾去擦。
“說正事吧。” 王少峰身體前傾，把雪茄按滅在煙灰缸里，看向蘇國棟，“蘇叔叔，城西那個開發區的項目，我們王氏是勢在必得。聽說你們蘇氏也遞了標書？”
蘇國棟的背脊挺直了些，神色嚴肅起來：“是，那個項目對我們蘇氏很重要，如果能拿下來，起碼能盤活公司未來三年的業務。”
“我知道。” 王少峰點點頭，“但據我所知，蘇氏現在的資金鏈……好像不太樂觀？前期墊資的壓力不小吧。”
蘇國棟的臉色變了變，沒說話。
“我們王氏可以注資。” 王少峰慢悠悠地說，“條件嘛，也簡單。這個項目，我們兩家合作，我們占七成，你們蘇氏占三成。當然，管理和主導權在我們這邊。”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飲水機發出“咕嘟”一聲輕響。
蘇國棟的額頭滲出汗，他掏出手帕擦了擦：“王少，這……這比例是不是……”
“嫌少？” 王少峰打斷他，笑了笑，“蘇叔叔，您要明白，沒有我們王氏的資金，你們蘇氏連入場券都拿不到。三成，已經是我看在清雨的面子上，給的友情價了。”
他的目光又飄向蘇清雨。
蘇清雨終于抬起頭，她的臉色有些白，聲音倒是平靜：“王少，生意是生意。如果我們蘇氏自己能解決資金問題呢？”
王少峰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話，挑起眉毛：“自己解決？清雨，別天真了。你們蘇氏現在什么情況，圈子里誰不知道？銀行那邊，你們已經貸不出錢了吧？***……你們敢碰嗎？”
他頓了頓，身體更往前傾，盯著蘇清雨：“而且，我聽說，你們之前有一筆到期的債務，是欠鼎盛商貿的？鼎盛的李老板，脾氣可不太好。要是到期還不上，他找上門來……嘖嘖，那場面，恐怕就不太好看了。”
蘇國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指捏緊了沙發扶手。
葉辰站在旁邊，看著岳父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他記得那筆債，八百萬，是兩年前蘇國棟為了盤下一個廠子借的，當時說好半年就還，結果廠子沒做起來，錢就拖到了現在。月底到期。
“王少，您消息真靈通。” 蘇國棟的聲音有點干。
“好說。” 王少峰靠回沙發背，重新翹起腿，“所以，合作是對你們最好的選擇。有了我們王氏的招牌和資金，鼎盛那邊，自然不敢再找你們麻煩。項目做成了，你們蘇氏也能緩過這口氣。”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隨意：“對了，周末我辦了個小型的慈善晚宴，就在江邊的游輪上，請了不少朋友。清雨，你也一起來吧，就當散散心。順便，我們也聊聊合作細節。”
蘇清雨沒立刻回答。她看向自己的父親。
蘇國棟避開她的目光，**手，對王少峰賠笑：“去，一定去。清雨周末沒事。”
“爸！” 蘇清雨忍不住出聲。
“清雨！” 蘇國棟加重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還有一絲哀求。
王少峰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加深。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那就這么說定了。周末晚上七點，我讓司機來接你。” 他這話是對蘇清雨說的，但沒等她回應，就轉向蘇國棟，“蘇叔叔，細節我會讓助理發合同給您。先走了。”
“我送送您！” 趙春梅搶先一步站起來，滿臉堆笑。
蘇國棟也趕緊起身。
王少峰走到門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葉辰，笑了笑：“對了，到時候葉……葉辰是吧？也一起來吧。見見世面。”
他說完，沒等回應，轉身出了門。趙春梅和蘇國棟立刻跟了上去，門口傳來一陣客氣的寒暄和腳步聲。
大門關上。
客廳里只剩下葉辰和蘇清雨。安靜得能聽到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蘇清雨還坐在沙發里，沒動。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站起來，轉身往樓梯走。
“清雨。” 葉辰叫住她。
蘇清雨停在樓梯第一級臺階上，背對著他。
“周末，我陪你去。” 葉辰說。
蘇清雨的肩膀幾不**地顫動了一下。她沒回頭，聲音很輕，帶著疲憊：“你去有什么用？去看笑話嗎？”
“我是你丈夫。”
“丈夫？” 蘇清雨終于轉過身，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些發紅，“葉辰，三年了。這三年，你在蘇家，像個隱形人。外面的人怎么罵你，怎么說我蘇清雨嫁了個廢物，你聽見了嗎？你管過嗎？現在王少峰擺明了是沖著我來的，你去了，除了多一個人被他羞辱，還能改變什么？”
她吸了口氣，聲音壓低，卻帶著顫：“你知道我最難受的是什么嗎？不是外面那些話，是我爸我媽……他們明明知道王少峰是什么人，明明知道讓我去意味著什么，可他們還是答應了。因為公司，因為錢。”
她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但她很快抬手抹掉，動作有點粗魯。
“這個家，有時候讓我覺得……比外面還冷。”
說完，她不再看葉辰，快步上了樓。腳步聲在樓梯上響了幾下，然后傳來關門聲，不重，但很清晰。
葉辰站在原地。陽臺的門沒關嚴，夜風吹進來，帶著樓下花園里夜來香濃郁的味道。有點悶。
他走到剛才放橙汁的矮柜前，拿起那杯橙汁。果汁已經不那么冰了，杯壁上的水珠也干了，留下一圈淺淺的水漬。
他端著杯子，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玻璃映出他的影子，模糊的，沒什么表情。
右手無意識地握緊了玻璃杯。
杯壁上，以他手指握住的地方為中心，幾道細微的裂紋，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像一張突然張開的蛛網。
果汁從裂縫里滲出來，沾濕了他的手指，黏膩，帶著甜味。
他松開手指。
杯子沒碎，但裂紋已經遍布杯身。
他轉身，把杯子拿到廚房，將里面剩余的橙汁慢慢倒進水槽。果汁順著白色的瓷壁流下，沖進下水道。然后他把滿是裂紋的杯子輕輕放進垃圾桶里，和幾片菜葉、蛋殼放在一起。
做完這些，他洗了洗手，冰涼的水沖過手指，帶走黏膩感。
擦干手，他走出廚房，沒有開燈，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上了二樓。
他們的臥室在走廊盡頭。門縫底下沒有光透出來。
葉辰在門口站了片刻，沒有進去。他轉身，走到走廊另一頭，那里有個小小的儲物間。他推門進去，按亮燈。
空間不大，堆著些舊箱子、換季的被褥。角落里，放著一個深灰色的行李箱，款式很老，邊角有些磨損，但很干凈。
葉辰蹲下身，打開行李箱。
里面沒什么東西。幾件折疊整齊的舊衣服，最下面壓著一個扁平的黑色木盒，二十公分長，十公分寬，厚度不過兩指。木盒表面沒有任何花紋，只在合頁處掛著一把小巧的銅鎖，鎖眼已經有些發暗。
葉辰拿起木盒。入手冰涼，沉甸甸的。
他用手指摩挲著盒蓋表面，木質的紋理粗糙而熟悉。三年了，這個東西一直放在這里，和他一起，沉寂著。
窗外的城市燈光透過儲物間的小窗，在地上投出一小塊模糊的光斑。遠處傳來隱隱的汽車鳴笛聲，夜還很長。
他拿著木盒，沒有開鎖，只是看著。然后，他把它放了回去，合上行李箱，推進角落里。
站起來，關燈，走出儲物間，輕輕帶上門。
走廊里一片黑暗。只有盡頭臥室門底下，隱約有一線極淡的光漏出來，很快又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