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精神病院的主治醫生。
負責看管一個每天想**的富二代。
所有人都說他瘋了。
直到有一天，我親手把他推下了天臺。
他不死了。
他現在只想弄死我。
可他不知道，我比他更瘋。
第一章
仁和精神衛生中心，天臺。
風很大。
我站在距離天臺邊緣三米的地方，看著那個站在欄桿外側的男人。
顧明淵。
三個月了。
這是我第九十三次站在這個位置，看著他站在那個位置。
"顧明淵，下來。"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我自己都覺得可怕。
他轉過頭看我。
風把他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白大褂的衣角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一潭死水。
"陳醫生。"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近乎詭異的笑容。
"你累了嗎？"
我攥緊了拳頭。
累？
何止是累。
三個月，九十二次**未遂。
天臺、窗戶、陽臺、樓梯間、浴室、食堂的刀具間。
他用盡了所有能找到的方式，試圖結束自己的生命。
而我，每天的工作就是阻止他。
我已經三個月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了。
"我不累。"我說。
他的笑容更大了。
"撒謊。"
"你的眼圈是黑的。你的手指在發抖。你的聲音比昨天更啞了。"
"陳醫生，你已經到極限了。"
我沒說話。
他說得對。
我確實到極限了。
不只是身體上的極限，更是心理上的。
三個月來，我每天都要面對一個一心求死的人。
我試圖理解他，試圖開導他，試圖讓他明白活著的意義。
但沒有用。
他對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留戀了。
父親突然去世，叔叔奪權，母親病倒。
他從云端跌落，所有人拋棄。
這種感覺，我太熟悉了。
因為我也是這樣的人。
"顧明淵，"我說，"你父親的死，不是你的錯。"
他的身體微微一僵。
"你叔叔奪權，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欄桿。
"***的病，還有機會治。"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你還有機會，重新拿回屬于你的一切。"
他猛地轉過頭，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你懂什么？"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
"你懂什么是被所有人背叛的感覺？你懂什么是失去一切的感覺？你懂什么是活著比死還難受的感覺？"
"你什么都不懂！"
"你只是一個精神病醫生！一個每天只會說我理解你的廢物！"
他的聲音越來越尖銳，越來越歇斯底里。
"你根本不知道我經歷了什么！"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你根本不知道，活著對我來說，是一種什么樣的折磨！"
我看著他。
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樣子。
看著他眼中的絕望和痛苦。
我突然覺得很累。
真的，很累。
三個月了。
我試圖救他。
但他不想被救。
他只想死。
"你說得對。"
我開口了。
他愣住了。
"你說得對，我不懂你經歷了什么。"
"我不懂失去一切是什么感覺。"
"我不懂被所有人背叛是什么感覺。"
"我不懂活著比死還難受是什么感覺。"
我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但是，我知道一件事。"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
距離他只有半米。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不想死。"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在騙我。"
"你每天都在說想死，每天都在嘗試**。"
"但你每一次，都選擇了最容易被救的方式。"
"天臺、窗戶、陽臺。都是人最多的地方。"
"你每一次，都確保有人能看到你。"
"你不是想死，你是想被人找到。"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
"你……你在胡說……"
"你不是想死，"我繼續說，"你是想被人救。"
"你是想有人告訴你，你還有價值。"
"你是想有人告訴你，這個世界還需要你。"
他的身體開始發抖。
"你不是想死，"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是想被愛。"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不是的……"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是真的想死……我真的不想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