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瞞著我們，坐了十二個小時的大巴來到南城，想給兒子一個生日驚喜。
我把他們領到丈夫開的康養館，讓他好好招待。
丈夫看也不看，直接叫來他最寵的女徒弟，給兩個老人做老師傅都不敢隨便上手的蜂針理療。
女徒弟捏著針包往他身后躲，聲音軟得能滴水。
“師父哥哥~蜂針出事可不是鬧著玩的，人家手生，不敢扎~”
周硯把手搭在她肩上**，笑得輕松。
“隨便扎兩下得了，兩個縣里來的老人，哪懂什么穴位不穴位的?！?br>半個小時后，公婆臉色發青，趴在理療床邊吐得說不出話。
周硯聞訊趕來，只顧著扶住嚇哭的孟雪。
“林棠，小雪胃不舒服我先帶她診所，你讓這兩個老的，走之前簽一份自愿理療確認書！”
他命令得果斷，我一時有些傻眼，看著趴在床上在口吐白沫到地上的公婆，不確定地問他。
“你確定？”
他掃了我一眼，語氣里全是嫌棄。
“**媽從小地方來身體差，自己受不住蜂針，別回頭訛上我的館子和小雪?！?br>原來他直到現在都沒認出，趴在床上的人是他自己的親生父母。
……
我看著他，問得很慢。
“你確定，要替孟雪免掉這件事的責任嗎？”
周硯皺眉，像聽見了什么臟話。
“林棠，你少拿這副審犯人的腔調跟我說話?！?br>他從前臺抽出一張打印好的確認書，拍到我面前。
“簽字。小雪剛跟我學沒多久，別把她嚇出陰影?！?br>孟雪躲在他懷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都怪我，我不該想在叔叔阿姨面前表現?！?br>“師父哥哥，要不我去給他們磕頭吧，只要姐姐別生我的氣?！?br>周硯立刻捂住她的嘴。
“胡說什么。你是我親手帶的人，誰敢讓你磕頭?！?br>他指著床上還在發抖的兩個老人。
“他們自己體質差，聞點蜂味就受不了，跟你有什么關系?！?br>我說：“周硯，先叫救護車?！?br>他盯著我，臉色更難看。
“叫車不要錢？去醫院不要錢？**媽吃住都靠你貼補，我憑什么替他們掏這個窟窿！”
“林棠，你嫁給我三年，除了會給鄉下親戚收拾麻煩，還會什么？”
前臺兩個小姑娘低下頭，不敢說話。
大廳里等理療的客人都看了過來，有人小聲勸。
“人都這樣了，還是先送醫院吧?！?br>周硯轉頭瞪過去。
“我這里開了六年，哪天沒有老人頭暈腿麻？真要每個人都叫救護車，館子還開不開了？”
孟雪趁人不注意，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一眼沒有半分害怕，只有得意。
我拿出手機準備撥急救電話。
周硯一步跨過來，扣住我的手腕。
“讓他們簽了你再打！”
我慢吞吞地沒理他，自顧自地撥打電話。
他一陣煩躁：“讓你做點事都辦不清楚！”
說完他抓著兩個老人的手，按在確認書末尾，蓋上印泥強行把拇指壓了下去。
紅色指印落在紙上時，婆婆從床邊滑下來，額頭磕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一聲。
周硯連眉頭都沒動。
“現在行了。你帶他們去醫院，小雪留下。”
他說完，還低頭替孟雪擦了擦臉。
“晚上有養生欄目的采訪，你陪我出鏡，別讓這種破事影響狀態。”
我撿起那張確認書，拍下照片，把婆婆扶到輪椅上。
門口的保安想攔我。
我看著周硯。
“這是你最后一次機會。你要不要看看他們是誰？”
周硯連頭都懶得回。
“別演了。你林家的窮親戚，我一個都不想認識！”
急救車停在康養館門口時，周硯還在玻璃門里替孟雪整理衣領。
婆婆被抬上車，手里死死攥著一個舊布包。
她一直想說話，舌頭像不聽使喚，只能發出含糊的氣音。
公公情況更差，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手腳一點力氣也沒有。
醫生問我：“接觸過什么？吃過什么？扎過什么？”
我把理療室的照片遞過去。
“蜂針，藥酒，熏蒸。具體用量只有那邊知道?！?br>醫生聽完，立刻讓護士給醫院打電話準備搶救。
孟雪卻跟了上來。
她換掉了理療服，穿著白裙子，像來探病的好心人。
一進急診，她就搶在我前面說：“醫生，兩位老人只是暈車后又吹了空調，可能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