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遠，年薪六百萬。
但凡有人問起，我都說自己月薪六千。
圖個清凈。
沒想到，這份清凈，差點要了我的命。
三嬸踹開我家門那天，我正蹲在院子里啃饅頭就咸菜。
她眉飛色舞，張口就是三十二萬。
說堂弟要娶城里姑娘，彩禮錢，我出。
我嘴里的饅頭差點噴她一臉。
六千塊月薪的人，上哪兒給你變出三十二萬？
三嬸，你是不是對六千這個數字有什么誤解？
第一章
事情得從三天前說起。
過年回老家，七大姑八大姨照例圍上來盤問。
"遠遠啊，在外面一個月掙多少錢吶？"
我端著茶杯，面不改色："六千。"
這個數字我說了三年了，熟練得像背九九乘法表。
二姑撇撇嘴，三叔搖搖頭，話題瞬間轉到隔壁老王家兒子買了輛寶馬上。
清凈。
我要的就是這份清凈。
上一次我說實話，說自己年薪過百萬，結果呢？
三天之內，借錢的排到了村口小賣部。
大伯要蓋房，二叔要做生意，堂姐要開美容院。
我**手機差點被打爆。
從那以后，我學乖了。
六千。
就是六千。
愛信不信。
我以為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
直到三嬸來了。
那天下午兩點，我正躺在老家的破沙發上刷手機。
公司群里副總在@我，問Q1的預算方案定了沒。
我正準備回復，院子門被人一腳踹開。
"林遠！在家不？！"
三嬸的大嗓門，隔三條街都能聽見。
我趕緊把手機塞枕頭底下，換上一副窮酸樣。
"三嬸，啥事兒啊？"
王桂花——我三嬸，五十歲，一百六十斤，嗓門能震碎玻璃。
她穿著一件亮片紅棉襖，燙著一頭泡面卷，踩著恨天高，咔咔咔走進來。
活像一輛鑲了水鉆的裝甲車。
"好事兒！大好事兒！"
她一**坐我對面，翹起二郎腿，從兜里掏出一包瓜子開始嗑。
"你堂弟林浩，談了個城里姑娘，人家要三十二萬彩禮。"
我點點頭："哦，恭喜啊。"
"恭喜啥，錢還沒著落呢。"
三嬸嗑瓜子的速度加快了，瓜子殼精準地落在我媽剛拖的地上。
"所以我尋思著，你在外面掙錢，幫襯幫襯你堂弟。"
我愣了一下。
"三嬸，我月薪六千……"
"六千咋了？你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又沒結婚，攢了好幾年了吧？"
她掰著手指頭給我算。
"六千一個月，一年七萬二，你干了五六年了，少說也有三四十萬存款。"
我：？？？
三嬸，你這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吧？
六千塊在大城市，交完房租水電吃喝拉撒，能剩個屁。
但我不能這么說。
因為我實際上確實有錢。
我只能換個角度。
"三嬸，我真沒那么多錢，我在大城市開銷大……"
"行了行了。"三嬸一擺手，瓜子殼飛出去三顆，"我也不讓你全出，你就出個三十二萬，剩下的我們自己想辦法。"
我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三嬸，三十二萬就是全部啊！"
"對啊，你出全部，我們出剩下的零頭。"
她理所當然地說，"你堂弟結婚是大事，你當哥的不幫襯誰幫襯？"
我深吸一口氣。
忍住了。
"三嬸，我真拿不出來。"
三嬸的臉瞬間拉下來了。
嗑瓜子的手停了。
她斜著眼看我，那眼神像在看一坨不爭氣的爛泥。
"林遠，你可想清楚了。"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堂弟結婚，全村都在看著。你要是不出這個錢，以后在村里還怎么做人？"
"三嬸，不是我不想幫，是真沒有……"
"沒有？"她冷笑一聲，"你那輛五菱宏光，去年剛買的吧？賣了不就有了？"
我的五菱宏光。
我的寶貝五菱宏光。
那是我專門買來回老家開的，就為了配合我月薪六千的人設。
我在城里開的是保時捷卡宴。
但這話我不能說。
"三嬸，那車才值三萬塊……"
"三萬也是錢！先賣了頂上，剩下的你慢慢還！"
她說"你慢慢還"的時候，語氣就像在說"這錢本來就是你欠我的"。
我媽從廚房出來了，手上還沾著面粉。
"桂花啊，遠遠他確實沒什么錢……"
"嫂子，你就別護著他了。"三嬸翻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