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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夢沉舟不回頭
高考第一場,語文。
傅錦心站在考場門口。
其他考生已經陸陸續續往里走了,只有她還被攔在警戒線外面。
“同學,你這準考證是假的。”
監考老師把準考證遞還給她,語氣冷硬。
傅錦心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準考證,照片是她,名字是她,考點座位號清清楚楚。
準考證是顧硯辭打印好給她的,她親手裝進透明筆袋里。
假的?
怎么可能!
“老師,您能不能再核對一下?”她把準考證又遞了過去,聲音還算鎮定,“或者實在不行,您帶我去文印室再印一張。”
監考老師皺了皺眉,但看她態度懇切,還是帶她去了辦公室,對著電腦鍵盤敲了幾下。
“查過了。”老師抬起頭,語氣比剛才更冷,“你根本就沒有報名高考。”
傅錦心攥著那張假準考證的手指一點一點收緊,指甲嵌進掌心,疼得她清醒了幾分。
如果說準考證印錯是巧合。
可是報名也是顧硯辭幫她報的。
傅錦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考場。
帶著崩潰和滿腹疑惑。
她打了輛車直奔A大的學生活動室。
還沒推門進去,就聽見顧硯辭和幾個兄弟正說得熱鬧。
“辭哥,你這么搞,就不怕那個復讀的小女友來找你?”
“是啊是啊,她可是去年全省狀元,清北隨便挑的主兒,話說你當年到底怎么哄的她,讓她放著好好的大學不去上,跑回來復讀?”
“也不是什么高明的招。”顧硯辭終于開口了,帶著點慵懶的笑意,“她去年為了跟我在一起,跟我填的一樣的志愿,但我最后幾分鐘把第一志愿改成了A大。”
“我還跟她說,要是她復讀能考上A大,我就跟她在一起。”
活動室里爆發出一陣哄笑和起哄聲。
“不過辭哥,你到底圖什么啊?”
顧硯辭皺了皺眉,唇角的弧度慢慢拉平,聲音低下去。
“怪就怪她壓了知意那么久,次次**都是第一,知意那么要強的人,每次考了第二都躲起來哭。”
“我總要替知意出口氣。”
傅錦心站在門外,手從門把上慢慢滑落。
她想沖進去質問他,問問顧硯辭,你到底有沒有心。
可是最終卻沒有。
因為她知道,顧硯辭當著那些兄弟的面,最多會說幾句不痛不*的話敷衍過去。
而她呢?
會哭,會崩潰,會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同時,心里對顧硯辭四年的喜歡,也在四分五裂。
她閉上眼,腦子里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她和顧硯辭的初遇。
那年她剛轉學到市一中。
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不是那種天生就擅長社交的人,下課了就坐在座位上做題。
班上有個男生,不知道為什么看她不順眼。
那天放學,他帶了幾個高年級的男生在車棚堵她,嘴里說著些不干不凈的話。
她書包被扯掉了,作業本散了一地。
突然一只手伸了過來,替她撿起了地上的本子。
她抬起頭,逆著夕陽看見了顧硯辭。
顧硯辭背著光,五官在陰影里看不分明,但他的聲音清清楚楚的落下來。
“欺負新來的女生,挺有本事。”
欺負她的男生顯然認識他,臉色變了變,撂下句狠話就跑了。
顧硯辭把作業本遞到她手里。
“以后有人找你麻煩,報我名字。”
他說完就走了,白襯衫被風吹得微微飄起,像一個從小說里走出來的人。
十六歲的傅錦心抱著那摞沾了泥的作業本站在原地,心跳聲大得她覺得全世界都聽得見。
可是萬萬沒想到。
自己年少的歡喜竟成了被利用的把柄。
付出的真心也成了他討好另一個女生的禮物。
傅錦心自嘲一笑,把準考證隨手丟進了垃圾桶,走出了A大的校門。
周邊的幾個考點,已經有考生考完出來。
三三兩兩的,有人在討論題目,有人在翻手機對答案,有家長踮著腳在人群里找自己的孩子,臉上掛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書包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傅錦心看了眼來電顯示,是顧硯辭。
她接通,但是沒說話。
“錦心?”顧硯辭的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你在哪呢?不是說好考完我來接你嗎?”
還在裝。
他明明比誰都清楚她根本進不去考場。
可他就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繼續演那個溫柔體貼的準男友。
傅錦心強忍住胃里的惡心,回了句:“考得不錯。”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那就好,我就知道你沒問題的,我先來接你。”
傅錦心不想再搭理他,只是淡淡說不用了,下午還有**,便按掉了電話。
回到家,門還沒開,排骨湯的味道就從門縫里鉆了出來。
傅錦心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把臉上的表情整理了一遍,才推門進去。
“錦心回來了!”
傅媽系著圍裙從廚房里小跑出來,手里還拎著個湯勺。
“快洗手,媽燉了你最愛喝的排骨湯。”
傅錦心換了拖鞋,低著頭應了幾句,不敢跟媽媽對視太久,怕自己眼眶里的東西兜不住。
傅媽沒注意到女兒的異樣,一邊往碗里盛湯一邊絮絮叨叨:“早上考場熱不熱?考的累不累?作文寫了啥?”
傅錦心坐下來,拿起筷子,手指卻微微發抖。
她不忍心告訴媽媽真相。
去年高考出分那天,她是全省第一。
可她咬著牙哪個學校都沒去,當著媽**面,把招生辦的電話全拒了,說要去復讀。
她梗著脖子不低頭,覺得自己是在為愛情赴湯蹈火,英勇得不得了。
最后還是媽媽先心軟,送她復讀報名那天,跟她說:“媽不管你考什么學校,就想讓你好好的。”
她已經讓媽媽失望過一次了。
再來一次,她說不出口。
湯喝到一半,門鈴響了。
傅媽見是顧硯辭,便開了門。
顧硯辭跟傅媽打了招呼,把果籃放在茶幾上:“錦心,上午沒接到你,我不太放心,過來看看。”
他頓了頓,偏頭看了眼身后的林知意,嘴角微微上揚。
“對了,下午考數學,知意數學一直特別好,我特地帶她來,趁中午這點時間再給你補補課。”
還沒等傅錦心同意,林知意已經在桌子邊坐下,掏出了習題本。
“錦心,今天上午的作文聽說考的是民族的苦難與新生?”林知意托著腮,語氣隨意,像在閑聊,“這題目挺真挺難寫的。”
傅錦心隨便應付了幾句,說得含糊其辭。
媽媽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臉上掛著欣慰的笑容。
她還沒有準備好讓媽媽知道真相,至少不是現在,不是當著這兩個人的面。
林知意一直很認真的聽著,不時點頭附和,甚至還接了兩句話幫她圓場。
然后她看了眼手機,忽然安靜了,嘴角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不對吧?我剛才刷到熱搜,今天明明考的不是這個呀。”
“我剛剛說的題目好像是外地模考卷上的。”
她偏了偏頭,語氣里是壓抑不住的得意。
“你上午,不會根本就沒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