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孟家被抱錯的親生女兒。
回到孟家的第一件事，我把一張紙推到親生父母面前。
「四十八萬給我，從此橋歸橋路歸路。或者今晚之前，把孟云梨送出孟家，她走，我留下。」
孟母捂著胸口看我，像我剛把一把刀塞進她手里。
孟父的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半天沒動。
「棠棠，你剛回來，別說氣話。」
我看著茶幾上那杯剛泡好的花茶。
水汽往上冒，香得發膩。
「我在季家十八年，沒資格說氣話。現在有資格了，你們又不愛聽。」
孟母眼淚掉下來。
「云梨也是我們養大的孩子，她沒有錯。」
「我也沒錯。」
我把那張紙往前推了一寸。
「錯的人不肯走，就讓沒錯的人走。你們選。」
親生父母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季家那間鹵味鋪后廚剔鴨骨。
夏天的后廚像蒸籠，油煙機壞了三天，季母說修一次要花錢，讓我拿蒲扇對著灶口扇。
一鍋鹵湯端下灶時，季耀祖從門口沖進來搶手機，胳膊撞在我手腕上。
滾燙的鹵汁潑在我小腿上。
鐵盆砸地，湯汁濺了一地，鴨脖子滾到客人腳邊。
季母正坐在收銀臺后面嗑瓜子，聽見動靜就抄起抹布沖過來，先抽了我一巴掌。
「賠錢貨，鍋都端不穩，你想燙死誰？」
我腿上**辣，臉上也**辣。
她第二巴掌揚起來時，一個穿米色套裙的女人推開玻璃門，聲音尖得發抖。
「住手！你憑什么打我女兒！」
店里吃飯的人都停了筷子。
季母的抹布懸在半空，瓜子殼還粘在嘴角。
她上下掃了孟母一眼，扯著嗓子笑。
「你女兒？這丫頭是我喂大的，你從哪兒冒出來認親？」
孟父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兩個保鏢似的司機。
他臉色很難看，視線落在我小腿上，又落在季母手里的抹布上。
「先送醫院。」
季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送什么醫院？她皮實得很。鍋里還有湯沒收呢。」
我看著孟母。
她伸手來扶我，手腕上的玉鐲碰到我的燙傷邊緣，我疼得往后退了一步。
她眼淚一下子涌出來。
「棠棠，媽媽帶你走。」
我問她：「你確定？」
她愣住。
我指了指腳邊那只鴨脖子。
「我走了，這鍋貨沒人收，季家要說是你們把我拐走的。」
季母立刻接話。
「對！她欠我家十八年飯錢衣服錢，想走也行，先給錢。」
孟父拿出支票夾。
我伸手按住。
「別急著給。她沒算我十八年在這里干活的錢。」
季母臉一橫。
「你干什么活？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這不該干？」
我撿起地上的夾子，夾住那只滾臟的鴨脖子扔進垃圾桶。
「孟先生，先去醫院。錢的事，等我醒了再談。」
孟母哭得更厲害。
季母在后面罵我白眼狼。
我沒回頭。
走到門口時，季耀祖躲在貨架后面，抱著手機小聲說：「姐，你別把我的***也帶走。」
我停了一下。
「放心，偷來的東西我嫌臟。」
他臉一白，手往背后藏。
孟父的司機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機拍下貨架旁那臺嶄新的***。
季母沖過來擋鏡頭。
「拍什么拍！小孩子拿姐姐東西玩兩天怎么了？」
我坐進車里，關上門。
玻璃隔開她尖利的叫罵，也隔開了那間我聞了十八年的鹵湯味。
醫院里，護士替我處理燙傷。
孟母坐在床邊，手里捏著紙巾，哭一會兒看我一會兒。
孟父站在窗邊接了兩次電話，每次都只說「查清楚」「別驚動老爺子」。
我垂眼看著紗布一圈圈纏上來。
孟母輕聲說：「棠棠，都怪媽媽，媽媽來晚了。」
我把腿往回收了收。
她伸出的手落空，停在被子上。
「你們怎么確定我是你們女兒？」
孟父轉過身。
「有鑒定結果。」
「誰送去做的？」
孟父沉默。
孟母趕緊說：「是你養母那邊有人寄了線索，我們順著查到的。」
我抬頭看她。
她的手指藏進紙巾里，指甲把紙巾摳出一道洞。
「有人？」
孟父清了清嗓子。
「棠棠，你先養傷，別想太多。」
護士推車出去時，把門帶上。
房間安靜下來。
孟母又想握我的手。
我把手放進被子里。
「你剛才抱我的時候，拽了我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