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和陸司宴的婚約，讓給林寶兒吧。”
林初冬站在灶臺前，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炒什么菜。
電話那頭林母語氣傲慢到發飄：“早這么懂事不就好了？非拖到請柬都發了才松口，還得我去挨家挨戶賠笑臉。你呀，從小就是個喪門星，哪有寶兒招人疼。”
林初冬把炒勺擱在鐵鍋邊上。鍋底還留著剛才試菜用的底油，油光映著她沒什么表情的臉。
“我確實是個喪門星。”她說，“我就該在大冬天被你關在門外，凍得高燒**差點死掉，好省下錢給林寶兒買鋼琴。”
林母聲音尖利起來：“那是為了磨煉你的意志！現在翻什么舊賬？我跟你說，等寶兒成了陸家少奶奶，隨便給你投資個小飯館，不比你在后廚聞油煙強？”
“不用等以后。”林初冬眼神清凌凌的，“把爺爺生前用的那口破鐵鍋給我，其他的我什么也不要。”
“就一口破鍋？”林母愣了兩秒，旋即爽快施舍道，“你趕緊拿去。陸司宴怕是做夢也想不到，他為了你連命都能豁出去，結果還比不上一口滿是油垢的破鍋。”
林初冬掛斷電話。
她臉上所有表情褪去，只剩一片死寂。
手機屏幕上的日期清晰刺目。
九月九日。
前世，就是今天，她喝下林寶兒遞來的一杯溫水。水溫剛好，入口不燙不涼。下一秒喉嚨像吞了炭火一樣劇痛，滿嘴鮮血涌出來。
味覺徹底喪失。
酸甜苦辣，咸鮮香臭，全部歸零。
彼時她離**最年輕的米其林三星女主廚，只差最后一道考核菜。
林初冬把手機扣在案板上，伸手摸了摸自己喉管的位置。完整的。沒有血。還能清清楚楚嘗到空氣里殘留的醬香。
她重新活了一次。
這次誰也別想讓她喝那杯水。
廚房后門被推開，幫廚小丁探進半個腦袋：“林姐，前廳有人找你。說是陸家的人。”
林初冬擦干凈手指，走出后廚。
陸司宴的母親周玉蘭坐在餐廳正中間的卡座上，手里捏著杯檸檬水，表情像在忍耐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阿姨。”
周玉蘭抬頭掃她一眼，放下杯子：“初冬，婚期訂在十一月六號。你家里那邊我已經讓人去通知了。”
林初冬在她對面坐下：“阿姨，我剛才已經跟我媽說清楚了。婚約取消。”
周玉蘭眉頭擰起來：“你說什么？”
“陸司宴娶林寶兒吧。”林初冬語氣平得像在報菜價，“他們兩個更配。我退出。”
周玉蘭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初冬，你是不是聽到什么風言風語了？司宴和寶兒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你別多想。”
“我沒多想。”林初冬說，“我想得很清楚。”
周玉蘭笑容淡下去，換上一副施恩的口氣：“初冬，你要明白，司宴選你是你天大的福氣。你一個初中都沒畢業的廚子，能嫁進陸家是祖墳冒青煙的事。**當年把你送進陸家幫廚，不就是圖這個？”
林初冬沒接話。
周玉蘭當她默認了，繼續往下說：“我呢，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跟司宴結了婚，前廳后廚都不用你再碰。陸家少奶奶不需要拋頭露面炒菜。你那些不入流的廚藝，以后在家給司宴做做宵夜就行了。”
“說完了？”林初冬站起來，“婚約取消。陸司宴娶林寶兒。我的話不變。”
她轉身往后廚走。
周玉蘭在她身后抬高聲音：“林初冬！你別給臉不要臉！我今天是給你臺階下，你不接著，以后有你哭的時候！”
林初冬撩開后廚門簾，腳步沒停。
后廚里熱火朝天。
林初冬系上圍裙，站在灶臺前盯著那口破鐵鍋出神。
小丁湊過來：“林姐，剛才那老**——”
“上菜。”林初冬指了指傳菜口，“三號桌的清蒸鱸魚，不能過火候。”
小丁“哎”了一聲，端著菜出去了。
林初冬從兜里摸出一張請柬，是陸家半個月前發的訂婚宴請柬，大紅色燙金字，寫著陸司宴和林初冬的名字。
她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然后劃開微信找到陸司宴的對話框。
上一次對話是三天前，陸司宴發的：“訂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