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月子第17天，婆婆的電話來了。
她沒問孩子一句，張口就是：
「你表姐要生了，你最有經驗，趕緊過去搭把手。」
我虛弱地拒絕：「媽，我下不了床。」
老公一把搶過電話：
「媽你放心，我這就讓她過去！你就是太閑了才胡思亂想！」
掛斷電話，他開始給我收拾東西，嘴里還罵罵咧咧說我不懂事。
我冷冷地看著他，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1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響。
女兒在我懷里，剛吃完奶，小臉漲得通紅。
我側過身，艱難地伸手夠到手機，剖腹產的刀口扯得一陣劇痛。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婆婆。
我劃開接聽。
“許寧。”
婆婆的聲音干巴巴的，沒有溫度。
“媽。”我應了一聲，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沙啞。
“你表姐劉倩，預產期就這兩天了，肚子疼得厲害，估計快生了。”
我沒作聲，靜靜聽著。
女兒在我懷里哼唧了一聲，小手攥著我的衣襟。
婆婆那邊頓了一下，似乎很不滿我的沉默。
“你生過，有經驗。你現在就收拾一下，過去看看，搭把手。”
我愣住了。
大腦里一片空白。
刀口處的疼痛，喂奶后的疲憊。
連續半個多月的睡眠不足，在這一刻匯集成巨大的荒謬感。
“媽，”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還在坐月子，下不了床。”
“什么下不了床？我看你就是嬌氣！誰家女人生孩子不像過鬼門關？就你金貴？”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刺耳。
“人家劉倩第一次生，身邊沒個有經驗的，多害怕？”
“你這個當表嫂的，心怎么這么硬？都是一家人，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我真的……”
我的話沒說完，身邊的趙恒突然翻身坐起，一把從我手里奪走了手機。
他對著話筒，聲音里滿是討好的笑意。
“媽，你放心，我馬上就讓許寧過去！”
“她就是剛生完孩子，腦子有點糊涂，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對對對，你就是太閑了，在家待著胡思亂想！出去走動走動就好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側對著我，點頭哈腰，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諂媚。
女兒似乎被驚醒了，小嘴一撇，哇地哭出聲來。
趙恒不耐煩地回頭瞪了我一眼，捂著話筒對我說：
“哭哭哭！就知道哭！能不能讓她閉嘴！”
他的眼神，冰冷又陌生。
電話那頭，婆婆似乎很滿意，又交代了幾句。
趙恒連聲應著：
“誒，好，好，媽你放心，保證辦到。”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隨手扔在枕頭上，看也不看我，直接下床拉開衣柜。
“趕緊的，穿件厚實點的衣服，我給你把東西收拾一下。”
他從衣柜里扯出我的外套、長褲，扔在床尾。
動作粗暴，帶著一股蠻橫。
“趙恒，”我抱著啼哭的女兒，聲音在發抖，
“你聽見我剛才說什么了嗎？我下不了床。”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寫滿了鄙夷。
“許寧，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媽都開口了，是多大的事？讓你去幫個忙，又不是讓你**！”
“劉倩嫁得什么人家你不知道？”
“她老公家多有本事？”
“我們現在去幫一把，以后他們能不記著我們的好？”
“這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他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找出一個旅行袋，開始往里面塞我的換洗衣物、洗漱用品。
仿佛我不是一個剛剖腹產17天的產婦，而是一個隨時可以出發的行李。
女兒的哭聲越來越大，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下去，最后凍成一塊堅冰。
我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看著他把我的尊嚴和健康打包塞進那個廉價的旅行袋。
我停止了顫抖。
我冷靜地拿起自己的手機，解鎖。
我沒有理會趙恒的咒罵，也沒有試圖去安撫懷里大哭的女兒。
我翻到通訊錄，找到那個置頂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喂，寧寧。”
父親沉穩的聲音傳來。
我的眼淚，在那一瞬間，決堤了。
但我沒有哭出聲，只是用盡全身力氣，清晰地說道：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