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梅，婷婷還年輕，她不能一直靠透析活著啊！"
趙大強跪在我面前，哭得涕泗橫流。他的膝蓋重重砸在客廳的瓷磚上，那聲悶響倒比他的哭腔真實。
公婆跟著撲通一聲跪下，死死抱住我的腿。
婆婆王桂蘭嚎得驚天動地："梅子，你可是大強的救命恩人哪！你既然能配上型，就大發慈悲救救她吧！大強說了，只要你肯捐一個腎，這輩子他給你當牛做馬！"
公公趙建國不會哭，鐵青著一張臉，一個勁兒往公公趙建國不會哭，鐵青著一張臉，一個勁兒往地上磕頭，那架勢像是要把腦袋撞碎在我家客廳里。
我低頭看著這一家三口，只覺得荒唐透頂。
我的丈夫趙大強，那個我起早貪黑伺候了八年的男人，此刻正跪在地上求我捐腎。
不是給他。
是給一個叫婷婷的女人。
"梅子，你倒是說句話啊！"婆婆王桂蘭使勁搖晃我的腿，指甲隔著褲子都要掐進肉里，"大強都跪下了，你還想怎么樣？"
我緩緩抽回被她抱著的腿，往后退了一步。
"媽，您先起來。"
"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婆婆嚎得更兇了。
趙大強抬起頭，眼眶通紅地看著我，聲音沙啞："梅子，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可婷婷當年資助過我上大學，要不是她，我哪有今天？她現在得了尿毒癥，我查過了，只有你的腎能配型，我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看著他那張情真意切的臉，差點沒笑出聲。
資助過他上大學。
多好聽的說辭。
要不是我昨晚去他公司送飯，無意間在他辦公室抽屜里翻到那張產檢單，我大概真會被他這副深情模樣騙過去。
那張單子上寫得清清楚楚。
孕婦姓名：周婷婷。
孕周：十二周。
而那個叫周婷婷的女人，此刻正躺在醫院里，等著我的腎。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涌的情緒全部壓下去。
"行，我捐。"
趙大強愣了一下，隨即狂喜："真的？梅子，你真的同意了？"
"嗯。"我點點頭，"但是有條件。"
婆婆立刻警覺起來："什么條件？"
我從茶幾上拿起一份文件，遞到趙大強面前。
"簽了這份協議，凈身出戶，火鍋店過戶到我名下。"
趙大強的笑容僵在臉上。
婆婆一把搶過那張紙，掃了兩眼，臉色驟變："蘇梅，你瘋了？你趁火打劫是不是？"
"我沒瘋。"我淡淡地看著她，"您兒子說這輩子給我當牛做馬，我不過是要個保障，過分嗎？"
趙大強盯著那份協議，眉頭擰成了死結。
"梅子，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們是夫妻，你跟我算這么清？"
"正因為是夫妻，才要算清。"我迎上他的目光，"你背著我資助別的女人，現在還要我捐腎救她，我總得給自己留條后路吧？"
"我那是報恩！"趙大強急了，"婷婷她……"
"行了。"我打斷他，"簽不簽？不簽我就不捐。反正配型結果只有我們知道，醫院那邊我可以隨時反悔。"
趙大強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后咬了咬牙，抓過那支筆。
"簽！我簽！"
他龍飛鳳舞地在協議上簽下名字，把那張紙摔到我面前。
"滿意了吧？現在可以去做配型檢查了吧？"
我收起協議，慢條斯理地折好放進包里。
"明天一早，醫院見。"
趙大強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婆婆也跟著站起來，嘴上還不忘數落我："蘇梅，你也是三十好幾的人了，怎么這么不懂事？大強是為了報恩，你倒好，趁機訛上我們了……"
我懶得聽她嘮叨，轉身進了臥室。
門一關，我臉上的平靜瞬間碎裂。
我摸出那張被我疊了又疊的產檢單，上面的字跡刺得我眼睛生疼。
周婷婷，二十五歲，孕十二周。
趙大強，三十二歲。
我，蘇梅，三十三歲，嫁給他八年，為他起早貪黑經營火鍋店，供他吃供他穿供他父母，到頭來，他要用我的腎去救他懷了孕的**。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張產檢單重新塞回包里。
不急。
好戲才剛開始。
第二天，市人民醫院。
我到的時候，趙大強一家三口已經等在腎內科門口了。
婆婆一看見我，立刻迎上來，臉上堆著笑："梅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