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姐，這套核心系統，以后就由我來維護了。"
宋依然站在"煥新科技"嶄新的辦公樓門口，身后跟著初點科技整個技術團隊，她笑得溫和大方，"用戶看的是產品體驗，不是公司名字，你說對吧？"
我看著她身上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外套，口袋里還露出半截初點科技的舊工牌。那是今早搬離工位時忘了摘下的。
"你把人都帶走了。"我說。
"是他們自愿選擇更好的平臺。"宋依然的笑容沒變，"對了，謝謝你這三年給我百分之五十二的利潤分成，讓我攢夠了底氣。"
對面大樓的電子屏亮了起來，"煥新科技"四個字打在我臉上，刺眼得很。
宋依然轉身進門前，補了一句："你那套過時的技術思路，該換換了。"
那天晚上，初點科技的辦公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滴水的聲音。
我站在空蕩蕩的工區，看著墻上掛了三年的團隊合影。照片里宋依然站在我旁邊，手里舉著我們拿下第一輪融資時慶祝用的紙杯。照片底下印著一行字：初點科技創始團隊，代碼改變生活。
現在改變生活的人都去了對面。
我叫江念，今年二十八歲，初點科技的創辦人。
這家開在科技園*座七樓的小公司，是我用全部存款和三年時間一點點搭起來的。我們做的是一套智能管理系統，幫小商戶處理訂單、排班、客戶維護。系統的核心是一套匹配算法，能根據經營數據自動優化流程。這套算法是我一個人寫的，從第一行代碼到最終上線，前后寫了兩年。
三年前，宋依然來投簡歷。
她是我大學室友，畢業后在一家大公司做市場，說干夠了替別人打工的日子，想一起創業。我看她做商務方案又快又漂亮，談客戶時笑起來讓人如沐春風，是個好搭檔。
我收了她做合伙人。
初點科技慢慢做起來了，靠的是三個核心功能：智能排班、自動補貨提醒、客戶畫像分析。這些功能都建立在我寫的那套底層算法之上，但宋依然的市場推廣很見效，客戶量翻了好幾倍。
去年公司周年慶，我當著所有員工的面宣布：把初點科技百分之五十二的利潤分給宋依然。
"以后她就是二號人物。"我記得自己說得真心實意，"公司能走到今天，宋總有一半功勞。"
宋依然紅著鼻尖擁了擁我，說這輩子跟定初點科技了。
我信了。
我太信了。
初點科技有個慣例：每周一全員遠程不坐班。
這個周一，我原本在醫院復查。上個月動了個小手術，闌尾炎，不大不小的刀口還在愈合。出院那天宋依然來接我，說公司的事不用操心，養好身體最重要。
復查完回到公司，發現前臺的燈沒開。
推門進去，看見后端主程老**工位干干凈凈，電腦、手辦、那盆仙人掌，全沒了。
我沖進技術部，每張桌子都空了。
市場部也一樣。
行政小劉的桌上放著一沓鑰匙，底下壓了張紙條：**，對不起。
我掏出手**給宋依然。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江念姐，是我。"她聲音平靜，**音里有鍵盤敲擊聲和年輕人的笑鬧。那種氛圍我太熟了，那是技術團隊趕工時才有的節奏。
"你在哪兒？"
"煥新科技。今天試運營。"她說，"公司大部分人都跟我過來了。江念姐，人往高處走，希望你理解。"
"那是我的團隊。"
"現在是我的了。"宋依然停了一下，"對了，你那套系統，我會好好運營的。客戶用慣了，不能讓他們斷了服務，對吧？"
電話那頭掛斷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看著墻上還貼著宋依然寫的本周任務板。她的字跡工整，每條后面都標了進度。上周的任務，她完成得很認真。
認真到把所有人都帶走了。
下午，我清點了整個辦公室。
三臺公用服務器被格式化了。公司的代碼倉庫權限被轉移，我登錄時顯示"賬戶已移除"。客戶通訊錄從公共云盤里消失了。最讓我心沉的是，那臺存放核心算法源文件的開發機，硬盤被人拆走了。
那臺機器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