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拐十年，終于被解救。
回家后，全家人對我小心翼翼，噓寒問暖，好像我是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他們從不問我過去的經歷，只說：“忘了過去，重新開始。”
我感激他們的體貼，以為他們是怕我觸景生情。
直到有天，**找上門，拿出一張通緝令，上面的主犯，赫然是我那十年里所在的犯罪團伙頭目。
而他，正是我那慈眉善目的親舅舅。
01
門開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面前的三個“親人”。
十年，他們的臉上多了皺紋，眼神里多了我看不懂的東西。
“念念，你回來了?！蔽覌寷_過來，抱住我。
她的身體在抖，力氣很大，像是要把我揉進骨頭里。
我爸站在后面，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說不出一個字。
還有一個男人，他笑著，眼角的紋路堆在一起。
“念念，還認得舅舅嗎？”
我看著他，記憶里的碎片拼湊不起來。
十年，太長了。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們把我迎進屋，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墻上掛著一張全家福，照片里的小女孩扎著羊角辮，笑著，缺了一顆門牙。
那是我。
照片里的我旁邊，站著我的父母，還有這個自稱舅舅的男人。
他那時很年輕，摟著我的肩膀，笑得燦爛。
晚飯很豐盛。
我媽不停給我夾菜，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
“多吃點，看你瘦的?！?br>“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
“以后就好了，回家了，都過去了?！?br>他們三個人，輪流說著話，語氣小心翼翼。
我低頭吃飯，不說話。
我說不出話。
喉嚨像是被沙子堵住了，每一個字都磨得聲帶生疼。
在那個地方，說話，意味著挨打。
安靜，才能活得久一點。
“念念，別怕。”舅舅把一杯牛**到我手邊，“這里是家，沒人會欺負你?！?br>他的聲音很溫和，像春天的風。
我抬頭看他，他的眼睛里滿是關切。
我幾乎就要信了。
飯后，我媽帶我去了我的房間。
粉色的墻壁，白色的公主床，書桌上擺著嶄新的文具。
“你看，都是給你準備的。”她幫我整理著床鋪
“你的房間，我們一直留著，每天都打掃?！?br>她拉開衣柜，里面掛滿了新衣服，各種款式，各種顏色。
“這些都是舅舅給你買的，他每年都給你買新衣服，說等你回來就能穿?！?br>我的目光落在那些吊牌還沒剪的衣服上。
心里某個地方，像是被**了一下。
不是感動，是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他們對我太好了，好得不真實。
像是在補償，又像是在掩蓋。
晚上，我躺在柔軟的床上，睡不著。
門外，我能聽到他們壓低聲音的交談。
“……狀態很不好，一句話都不說?！笔俏?*聲音。
“慢點來，受了十年罪，哪那么容易好?！笔俏野?。
“別逼她，也別問以前的事，讓她慢慢忘掉。”
這是舅舅的聲音，沉穩，帶著不容反駁的權威。
忘了？
怎么可能忘掉。
那些日日夜夜的恐懼，已經刻進了我的骨頭里。
第二天，第三天，他們依舊對我無微不至。
我媽負責我的飲食，我爸負責帶我散步，舅舅隔三差五就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來看我。
他們絕口不提那十年。
他們小心翼翼地繞開所有可能讓我回憶起過去的話題。
他們越是這樣，我心里的怪異感就越重。
直到一周后，兩個穿警服的人敲響了我們家的門。
我爸**臉色瞬間就白了。
“**同志，有什么事嗎？”我爸擋在門口，身體有些僵硬。
“我們來找蘇念了解一些情況?！睘槭椎?*很年輕，目光銳利。
他越過我爸，看到了客廳里的我。
我媽立刻把我拉到她身后，像一只護崽的母雞。
“孩子剛回來，精神狀態不好，受不住刺激?！?br>“我們只是問幾個常規問題，關于她被解救出來的那個犯罪團伙。”**說。
“團伙？”我爸的聲音變了調。
“對，我們最近在追查這個團伙的主犯，需要蘇念提供一些線索?！?br>**說著，拿出一張打印出來的照片。
是一張通緝令。
照片上的男人，五十歲左右，面相普通，眼神卻很陰鷙。
我看著那張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