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彩排那天，司儀第三次把伴郎林澤意喊成新郎時，
我手里還攥著熬夜改了七版的流程單。
周煙只是笑了笑，順手理了理林澤意西裝上的領結。
“先讓澤意陪我走一遍，他記性比你好，別耽誤大家時間。”
臺下親友起哄，說周總和林少爺這青梅竹馬站在一起，真是怎么看怎么般配。
我站在臺下，等著周煙出聲糾正。
她卻偏頭看著我，眼神里帶著習慣性高高在上的傲慢。
“江嶼，你是個男人，心胸放寬廣點。今天這么多朋友在，別擺臉色讓外人看笑話。”
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高定白西裝的林澤意，輕捻著袖口，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我是不是不該來湊這個熱鬧？可是煙煙說你最大度了，一定不會介意。打小我們玩過家家的時候，我就是她的新郎……”
我沒理他，低頭看向流程單第一頁。
新郎新娘入場處，新郎那欄，我的名字被周煙用鉛筆漫不經心地劃掉。
旁邊，她親手端端正正地補了“林澤意”三個字。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這七年的感情，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甚至連“這是我的婚禮”這句話，都懶得說出口了。
......
我合上那份流程單，直接遞還給站在一旁的司儀。
“就按周總改的排吧。”
周煙聞言轉過身，對我的反應很滿意：
“我就知道你最識大體。澤意身體不好，又一直單身，對這些流程好奇，先讓他過過干癮。你昨晚下夜班也累了，先回去休息，晚點我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
林澤意眼眶微紅，感激地看著我：“**，謝謝你滿足我的愿望。煙煙說你是個好醫生，最會照顧人的情緒了，什么都愿意讓給我。”
“好，你們排練。”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往后退了一步。
周煙的眉頭微微皺起，踩著高跟鞋的腳停住。
“江嶼，你又怎么了？”
她語氣里多了一絲不耐煩，“不就是個彩排嗎？至于這么掃興？你要是不樂意，我現在就讓澤意下去。”
她嘴上這么說，腳下卻連半步都沒動，甚至還反手護住了林澤意的手臂。
“沒有不樂意。我院里還有事，先走了。”
不等她再說話，我轉身朝宴會廳大門走去。
身后傳來林澤意矯作的聲音：“煙煙，這地毯好滑，我好像扭到腳了……”
“怎么這么不小心。”
腳步聲絲毫沒有停頓地換了個方向，周煙的聲音里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與縱容。
推開酒店厚重的玻璃門，冷風灌進領口。
我裹緊大衣，在路邊攔了一輛網約車。
回到我們共同布置的婚房，客廳茶幾上，還堆著幾個沒裝盒的伴手禮。
那是我花了一個月時間，找手工坊專門定制的火漆印章套裝。
印章的銅頭上，原本刻著我和周煙名字的縮寫——ZY?&?JY。
我走過去，順手拿起一枚印章翻轉過來。
ZY?&?LZY。
LZY？
林澤意。
指甲掐進掌心，但我卻覺得一陣麻木的荒謬。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工坊的電話。
“江先生，您收到了嗎？”
老板娘熱絡地問，“周總昨天急匆匆讓助理打電話來，要加急改一版，說是彩排要送給朋友的特別紀念版，必須加上朋友的名字縮寫。我們可是連夜趕出來的。”
“收到了。”
我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發平，“麻煩你們了。”
掛斷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盯著那個刻著“ZY?&?LZY”的印章看了很久。
她總是這樣。
她覺得只要在名分上給我一個結婚證，私底下的退讓和縱容就無傷大雅；
她以為印章改了字母，只要不發給我的親戚，就只是滿足小竹**一個虛榮心。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煙發來的微信。
“澤意腳腫了，我帶他去趟醫院拍片子。日料明天再吃，聽話。”
我沒有回復。
起身走到書房，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那里放著我們明天要去民政局領證的預約單。
我拿出來，直接撕成碎片，隨手扔進廢紙簍。
接著，我打開電腦，點開通訊錄，建了一個只包含我這邊親友的群聊。
“各位親友，很抱歉通知大家，原定于本月20日的婚禮因故取消。給大家帶來的不便，敬請諒解。江嶼。”
點擊發送。
群里瞬間炸開了鍋，幾十條詢問的消息彈出來。
我直接開啟了消息免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