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我被姐姐和**強行塞進了戒網癮中心。

他們說我整天關在房間里打游戲，性格孤僻，再不管就徹底廢了。

入院第一晚，護工就把我綁在電擊床上。

電流竄過四肢的那一刻，我的先天性心臟病突然發作。

我捂著胸口蜷縮成一團，拼盡全力喊："我有心臟病！快救我！"

護工卻一巴掌甩在我臉上："別裝了！進來的都玩這套把戲！"

我眼前一黑，徹底沒了呼吸。

再睜眼，我飄在了天花板上。

我看著自己的**被拖進冷藏室，登記表上寫著"自愿入院，家屬知情"。

每周姐姐都會準時來繳費，從來沒要求見我一面。

院長笑著跟她說："**妹現在乖多了，再治兩個月就能回家了。"

姐姐紅著眼眶點頭："謝謝你們，早知道早該送她來的。"

姐姐，對不起啊。

我沒有打游戲，我只是在寫小說。

而且，我再也回不了家了。

……

“劉強，咱們把妹妹送來這兒，真的管用嗎？”

姐姐趙婉坐在院長辦公桌前，雙手不安地絞著真絲襯衫的下擺。

她眼眶微紅，目光緊緊盯著墻上那塊被分割成四個畫面的監控屏幕。

屏幕右上角，一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短發女孩，正背對著鏡頭坐在書桌前。

那女孩手里拿著一本書，一動不動，安靜得像個沒有生命的假人。

我飄在半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覺得有些滑稽。

那是他們找來頂替我的學員。

真正的我，此刻正躺在地下室負二層的冷庫里。

渾身僵硬，胸口還殘留著除顫儀留下的焦黑印記。

“哎呀老婆，你就把心放進肚子里吧！”

**劉強一巴掌重重拍在姐姐肩上，語氣里滿是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看這監控，妹妹現在多老實？哪還有半點在家里摔砸東西的瘋丫頭模樣？”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用力戳了戳屏幕。

“現在的孩子，就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不送到這兒來讓專業人士用點手段，她這輩子就徹底毀在電腦前了！”

姐姐咬了咬下唇，神色間還是有些猶豫。

“可是……她那天被抓上車的時候，哭得那么慘，還一直喊著胸口疼。”

“我這心里，總是七上八下的，她從小身體就弱……”

“裝的！絕對是裝的！”

劉強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

“這幫網癮少年，為了能繼續打游戲，什么謊編不出來？”

“她就是吃準了你心軟，故意演苦肉計給你看呢！”

坐在寬大辦公桌后的王院長，適時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他端起紫砂茶杯抿了一口，臉上堆滿和藹可親的笑容。

“趙女士，您先生說得非常對。”

“我們這兒接收過幾千個孩子，剛進來的時候，哪個不是尋死覓活的？”

“裝心臟病、裝哮喘、裝羊癲瘋的，我們見得太多了。”

王院長拉開抽屜，拿出一份裝訂精美的評估報告，推到姐姐面前。

“您看看，這是趙小雅這周的行為評估表。”

“不僅配合治療，還主動幫護工打掃衛生，情緒非常穩定。”

我飄在天花板上，冷冷地看著那份全優的報告單。

是啊，死人怎么會情緒不穩定呢？

死人當然是最聽話的。

姐姐顫抖著手接過報告單，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太好了……她終于懂事了。”

“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只要她能變好，我受點委屈算什么。”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從包里掏出一張***，遞給王院長。

“院長，這是下個月的治療費，一共八千，您刷卡吧。”

劉強看到那張卡，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肉痛。

但他很快掩飾過去，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老婆，為了妹妹的未來，這錢咱們花得值！”

王院長笑瞇瞇地接過卡，在POS機上熟練地操作著。

“滴”的一聲，交易成功。

王院長把回執單遞給姐姐，順手給劉強遞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趙女士，您妹妹現在正處于矯正的關鍵期，千萬不能見家屬。”

“一見家屬，這前期的努力可就全白費了。”

姐姐連連點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懂，我懂！我不見她，只要她好好的就行。”

劉強攬住姐姐的肩膀，用力往外帶。

“行了老婆，咱們也該回去了，別耽誤院長工作。”

走到門口時，劉強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王院長。

“對了院長，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那件事……”

王院長立刻會意，笑著比了個“OK”的手勢。

“劉老弟放心，規矩我懂，下午就給你辦妥。”

我飄在半空，看著**嘴角那抹壓抑不住的得意笑容，心底一陣發寒。

什么規矩？

那是每拉一個人頭進來，介紹人就能拿到兩千塊錢的提成。

我的親**，為了這兩千塊錢，親手把我送上了斷頭臺。

姐姐擦干眼淚，挽著劉強的手臂走出大門。

“老公，等妹妹出院了，咱們帶她去吃頓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