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寨子有個習俗，男子若想娶到心上人，就要在冬夜爬上雪山頂喊她的名字。

如果山谷傳來回音，就代表山神同意了這樁婚事。

女方在山下聽到了，就必須立刻上山尋他。

不接，男子就會一輩子姻緣不順。

我和青梅云汐月約定好，在二十五歲時喊山。

可我凍得嘴唇發紫，手腳失去知覺。

云汐月卻沒如約來找我。

直到跟在我身后湊熱鬧的港城大少爺學著我的樣子，笑嘻嘻地喊了云汐月的名字。

她卻毫不猶豫地上山，撲進他的懷里。

我愣在原地，下意識地想質問她。

卻聽到她和友人的調笑，“銘遠后天就要離開，我當然要好好陪他。”

“明年讓索朗再喊一次，我就嫁給他。”

我凍僵的嘴唇咬出血，小聲喊出了姜湉的名字。

山谷寂靜片刻，竟傳來沉沉的回應，像神明的嘆息。

姑娘騎馬沖上雪山，“索朗，我來嫁你。”

……

我穿好姜湉特意為我帶的羊皮襖，策馬下山。

風雪刮在我臉上像刀割一般，可都比不上心口的刺痛。

我把她放下后，遠遠就看見了云汐月坐在篝火旁。

沈銘遠正低頭給她系圍巾，溫柔地拂過她耳畔的碎發。

云汐月嬌嗔地著推他，卻被他順勢握住手，沒再松開。

她的姐妹們嬉笑著起哄，“銘遠哥和汐月姐站在一起真般配！”

“汐月姐怕銘遠哥凍到，下山就趕緊熬姜湯。”

有人注意到我，笑聲低了下去，看著我竊竊私語。

無非是在等我發火，大吵大鬧。

我咬著嘴唇上已經凝固的傷口，冷冷地看著他們。

說好要來雪山尋我的青梅，正忙著對另一個男人溫柔體貼。

沈銘遠看到我，立刻跑上前解釋，

“索朗，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這是你們定終身的儀式。”

“汐月只是看我第一次來雪山，想讓我體驗一下喊山，你別怪她。”

“你打我罵我都行，別影響你們的感情，我一個外地人，本來就不該摻和你們的事，我明天就走。”

他口中說著抱歉，臉上卻滿是輕蔑。

云汐月聞言，不悅地瞪著我，

“索朗，你非要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給銘遠難堪是不是？銘遠后天就走了，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明年喊山我會去接你，耽誤不了你的好姻緣！不就是晚一年嗎，你至于把自己凍成這樣來逼我？”

她嘆了口氣，煩躁道：“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哪點比得上銘遠一根手指？”

阿媽曾說，索朗是吉祥如意的意思。

她給我取這個名字，希望我一輩子被山神護佑，順遂無憂。

可我這一生，最不沾邊的就是吉祥。

阿爸阿媽在轉山的路上遭遇雪崩。

云汐月跪在他們墓前，拉著我的手發誓，

“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索朗，一輩子陪著他。”

可惜幸運還是沒降臨在我身上。

答應陪著我的人，也食言了。

云汐月無奈地倒了杯熱奶茶遞給我，

“別鬧了，這事翻篇行不行？”

“你凍了一夜暖暖身子，我特意給你多加了些糖。”

她連說句抱歉都不肯，只敷衍地想把我的事糊弄過去。

我抬手推開了杯子。

沈銘遠見狀，拉住云汐月的衣袖，

“汐月，索朗還是不肯原諒我，我跪下給他賠罪。”

他作勢要往下跪，云汐月連忙拽住他，沖我吼道：

“索朗你有完沒完！銘遠都這樣低三下四了，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轉身，和身后的姜湉十指相扣。

我回頭看向云汐月，聲音平靜，

“沒有明年的喊山了，我和姜湉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