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葬禮的第七個小時，妻子才推開門走進。
直到靠近我時，妻子才松開同身側(cè)男人十指相扣的手。
注意到我的視線，女人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大紅長裙，頗為無奈的笑道：
“今天是子陽的生日，這是他的生日愿望?！?br>末了還加上一句：
“你別總是疑神疑鬼的?！?br>而孟子陽正是害我父親**那人的兒子。
孟子陽有些不好意思的伸出手同我打招呼：
“節(jié)哀啊顧哥?！?br>“我有點感冒了，小茉不放心我，便一起將我?guī)砹恕！?br>抬手間，男人無名指處的戒指在我的面前晃來晃去。
那是我們的婚戒。
記不清這是多少次沈以茉將我的東西拿去隨意送給孟子陽了。
我始終沉默著，沒再像從前無數(shù)次那樣歇斯底里。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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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
在場眾人的視線紛紛落在我們身上，甚至已經(jīng)低聲談?wù)撈饋怼?br>“顧子銘不是說他妻子很愛她嗎？這怎么回事？”
“對啊，參加葬禮怎么能穿紅裙子呢？你看她和身邊那個男人，一看關(guān)系就很親近！”
眾人議論紛紛時。
沈以茉卻像是聽不到似的，只是低頭同孟子陽湊在一起刷著短視頻。
二人笑得甚至憋紅了臉。
“顧哥，你看這個視頻里的驢看起來蠢蠢的，和你一樣！”
孟子陽笑著將手機遞給我，眼里挑釁一覽無余。
短視頻的聲音伴隨著孟子陽的笑聲響徹整個現(xiàn)場。
下意識抬眼看向父親的遺像。
用力攥了攥拳，我聽到自己的聲音中滿是怒意：
“請你離開?！?br>“這里不歡迎你?！?br>可下一秒。
沈以茉上前一步，毫不猶豫的護在了孟子陽的身上。
看向我的眼里帶上了層微霜：
“顧期銘，你過分了?！?br>然后女人轉(zhuǎn)身。
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一束向日葵，伸手遞給了孟子陽。
語氣是我未曾聽過的溫柔：
“子陽，做你自己就好，我永遠無條件支持你?！?br>下一秒。
燈滅了。
現(xiàn)場瞬間一片黑暗。
直到眼前逐漸清晰起來，直到歡快的生日快樂歌響起時，我終于看清了一切。
此刻。
沈以茉正推著一個巨大的生日蛋糕，緩緩朝著孟子陽走去。
女人眉眼間盡是溫柔。
我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女人一步一步走到孟子陽的面前：
“子陽，生日快樂呀?！?br>“給你準備的驚喜，喜歡嗎？”
在我父親的葬禮上，她沈以茉在給孟子陽過生日。
一股巨大的荒誕感在我的心底蔓延開來。
我終于抬腳上前，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試圖制止這一場鬧劇。
我猩紅著眼看著面前的女人，開口時聲音已經(jīng)因憤怒而顫抖得不成樣子：
“沈以茉，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
女人終于看向我，眼里卻是一如既往的不耐：
“一個葬禮而已。”
“子陽三十歲的生日只有這一次，孰輕孰重你分不清嗎？”
“能別鬧了嗎？”
第一次，我沒有主動服軟，只是沉默著同女人對峙著。
終于。
沈以茉態(tài)度軟了幾分，手背覆蓋在我的手上，罕見的開口同我解釋起來：
“我之前答應(yīng)過子陽的，要給他一個最難忘的生日?！?br>“這是我和他之間的約定。你也說過，做人要講誠信?！?br>“好啦，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就生氣?！?br>她和孟子陽的約定。
可這么多年，他們之間實在是有太多約定了。
他們約定一起夜跑，沈以茉便無論多忙晚上也要同孟子陽去跑步。
五年來，風(fēng)雨無阻，甚至連我晚上做手術(shù)，她也照樣去同孟子陽夜跑。
他們約定一起過重要的日子，自此每一年的所有節(jié)日，甚至連孟子陽不開心的日子，沈以茉都會失聯(lián)不見。
而整整五年，我們之間的約定她卻一個都沒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