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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83,爬出煤窯后我登頂

重生1983,爬出煤窯后我登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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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緊追不舍的御魂笑光輝”的優質好文,《重生1983,爬出煤窯后我登頂》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趙強林晚星,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地獄歸來------------------------------------------,下午三點。,額頭抵著冰涼的土地,鼻尖是泥土混著雞糞的味道。。,熟悉得讓她渾身每一寸骨頭都在發緊。——。墻上糊著舊報紙,窗戶用塑料布蒙著,門檻上蹲著一只打盹的蘆花雞。院門外傳來她娘張桂蘭尖利的叫罵聲,罵雞不下蛋,罵豬不長膘,罵她那個還沒娶上媳婦的哥哥林建軍是個廢物。,她死也不會忘。,看見自己的手。,布滿細小...

地獄歸來------------------------------------------,下午三點。,額頭抵著冰涼的土地,鼻尖是泥土混著雞糞的味道。。,熟悉得讓她渾身每一寸骨頭都在發緊。——。墻上糊著舊報紙,窗戶用塑料布蒙著,門檻上蹲著一只打盹的蘆花雞。院門外傳來她娘張桂蘭尖利的叫罵聲,罵雞不下蛋,罵豬不長膘,罵她那個還沒娶上媳婦的哥哥林建軍是個廢物。,她死也不會忘。,看見自己的手。,布滿細小的傷口和老繭,但完整。十根手指都在,指甲縫里沒有煤渣,手腕上沒有鐐銬磨出的深可見骨的疤。,摸上自己的右腿。,骨頭沒有斷。。、被接生婆胡亂接上、后來走路一直瘸著疼了半輩子的右腿,此刻完好無損。。。黑暗,窒息,胸口被土石壓得一絲縫隙都沒有。記得***的聲音從頭頂隱約傳來——“都埋嚴實了?”記得林建軍接過那沓錢時舔嘴唇的動作。記得王老五站在不遠處抽煙,火光一明一滅,映著他那張她恨了二十年的臉。
然后,一切都歸于沉寂。
她死了。
死在二十歲那年冬天,死在***邊境的無證黑煤窯井底,死在她親哥哥和**默許的**里。
可她活過來了。
林晚星沒有哭。
她站起身的動作很快,快到蹲在門檻上的蘆花雞驚得撲棱著翅膀竄出老遠。她走到墻角那口水缸前,低頭看水面上映出的那張臉——
瘦,白得近乎病態,顴骨高高凸起,下巴尖得能扎人。但眼睛很亮,是一種經歷過真正黑暗之后才會有的亮。冷,沉,像是井底最后一口氣凝成的冰。
十八歲。
她回到了十八歲這年。
院子里,張桂蘭的罵聲突然換了方向:“死丫頭!幾點了還不出來喂豬!躺著等死呢!”
林晚星慢慢直起腰。
記憶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洶涌地灌進腦海。她一件一件地梳理,冷靜得不像一個剛從地獄爬回來的人。
今天是一九八三年七月十五日。
三天后,也就是七月十八日,林家就要把她鎖在屋里,強行嫁給王老五。那個比她大十二歲、死了兩個老婆的光棍酒鬼。林家收了他二百塊定金,剩下的兩千八彩禮等過了門再補。
但這些錢不會有一分花在她身上。那些錢,是她哥林建軍娶媳婦的聘金。
而今晚——
林晚星的瞳孔微微收縮。
今晚,村里的二流子趙強受了王老五的指使,會趁夜摸進她的屋子,把她的衣服扯破,再把事先準備好的男人汗衫扔在她床上。第二天一早,王老五就會帶著人“恰好”撞見,滿村嚷嚷她作風敗壞、與人**。
到那時候,她林晚星就是一個不檢點的**。
不嫁也得嫁,連彩禮都能再砍一半。
前世,這件事真的發生了。她百口莫辯,被全村人指指點點,父親林建國當眾扇了她十幾個耳光,罵她丟了老林家的臉。她跪在地上磕頭,額頭磕出血來,哭著說自己沒有,可沒有一個人信她。
后來她被迫嫁進王家,洞房花燭夜,王老五喝得爛醉,一邊扯她衣服一邊得意洋洋地說——“你當趙強為啥白幫這個忙?老子給了他五十塊。”
她那時候才知道真相。
可知道又有什么用?
林晚星從水缸邊站起來,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前世她哭過、求過、跪過、逃過,換來的是斷腿、黑煤窯、**。這一世,她不會再掉一滴沒用的眼淚。
她走進灶房,從柴堆里抽出那根最粗的燒火棍,掂了掂分量。然后放回去,換了一把別在腰后的剪刀。
燒火棍不夠。
今晚趙強來,她需要的不是把他打跑。她需要的是讓他這輩子都不敢再靠近她一步,需要的是讓林家再也無法用“名聲”來拿捏她,需要的是在三天之內,徹底斬斷這樁**契一樣的婚事。
一棍子打回去沒用。
她得讓他撞在刀刃上。
林晚星端起豬食桶,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張桂蘭看見她,習慣性地抬手就要擰耳朵:“懶死你算了!養你不如養頭豬!”
林晚星側身避過,那只粗糙的手落了個空。
張桂蘭一愣。
面前這個女兒,好像哪里不太一樣了。說不上來,分明還是那張瘦得脫相的臉,可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讓她后脊梁有點發涼。
“你還敢躲?”張桂蘭回過神來,更加惱怒,抄起墻角的掃帚就要打。
林晚星沒躲第二次。
她抬手,一把攥住了掃帚柄。
力氣大得不像一個瘦成這樣的姑娘該有的力氣。
“娘。”她開口,聲音不高,但穩得沒有一絲顫抖,“豬我可以喂,活我可以干。但從今天起,你碰我一指頭,我就去公社告你**。”
張桂蘭瞪大了眼睛,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林晚星松開手,拎著豬食桶從她身邊走過去,背影瘦削而筆直,像一根淬了火的鐵條。
她一面往**走,一面在心里飛速地過著今晚的計劃。
首先,她需要證人。
村里的老支書周德海是個正直人,前世林家把她往死里逼的時候,全村只有老支書站出來說了幾句公道話。雖然礙于宗族勢力和鄉俗人情,終究沒能改變什么,但他至少是這片泥潭里唯一還有良心的人。
其次,她需要時間。
趙強今晚會來,但具體什么時辰,她前世沒有表,只記得是被一陣狗叫聲驚醒的。狗叫的時候,月亮已經偏西,大概在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
最后,她需要一個讓趙強、王老五、林家三方都無法翻身的局。
不是把趙強打出去,而是讓他踏進這扇門,就再也洗不干凈。
林晚星喂完豬,把手在圍裙上擦干凈,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太陽已經開始西斜,把西邊的山頭染成一攤渾濁的橘紅。炊煙從村子里各家各戶的煙囪里升起來,雞鳴狗吠,孩子哭鬧,一切都和前世那個傍晚一模一樣。
可她不一樣了。
林晚星放下豬食桶,沒有回堂屋吃飯,而是轉身朝村東頭走去。
老支書周德海家住在村東頭那棵大槐樹底下,三間青磚瓦房,是全村最好的房子。她去的時候,老支書正蹲在門口抽旱煙,看見她愣了一下:“晚星丫頭?這么晚了來干啥?”
“周爺爺。”林晚星走到他面前,聲音壓得很低,“我有事要跟您說,進去說行嗎?”
老支書打量了她一眼。
這丫頭的名聲在村里不算好——不是因為她做了什么壞事,而是林家天天罵她賠錢貨,罵得全村人都覺得她不值錢。可老支書活了六十多年,看人的眼力還在。這丫頭眼珠子正,不是那種心眼歪的人。
“進來吧。”他磕了磕煙袋鍋子,起身推開了屋門。
屋里,老支書的兒媳婦正在納鞋底,看見林晚星進來,臉色不太好看。老支書擺擺手:“你出去一下。”
等屋里只剩兩個人,林晚星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周爺爺,今晚趙強要來我家。”
老支書眉頭一皺:“啥意思?”
“我爹娘收了兩百塊定金,要把我嫁給王老五。我不愿意,他們就打算讓趙強今晚半夜摸進我屋里,毀我名聲,逼我就范。”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不像在說自己的事,像在陳述一樁跟自己毫無關系的案子。
老支書手里的煙袋鍋子頓住了。
他盯著林晚星看了足足有十秒鐘,花白的眉毛慢慢擰成了一個疙瘩:“你咋知道的?”
“我聽見了。”林晚星面不改色,“我爹和趙強在屋后嘀咕的時候,我在柴垛后面聽見的。”
這是假的。但她不能說是前世知道的。
“老林這個***……”老支書低聲罵了一句,臉色已經鐵青,“他再不是東西,也不至于這么禍害自己親閨女!”
“他干得出來。”林晚星說,“所以我來找您。”
“你想讓我干啥?”
“今晚,您帶幾個人,在趙強進我屋之后,把他堵在屋里。”
老支書騰地站了起來:“那你的名聲——”
“周爺爺。”林晚星打斷了他,那雙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老人,“我要是怕名聲壞了,就不會來找您。名聲是給在乎它的人用的,林家要拿名聲**我,那我就先把名聲撕了。”
老支書被她這話震了一下。
一個十八歲的丫頭,說出這樣的話來,語氣里沒有賭氣,沒有哭鬧,只有一種讓人心里發涼的清醒。
“你要想好。”老支書的聲音沉了下去,“這事鬧開了,你在村里就……”
“就什么?”林晚星笑了笑,那笑容沒有一絲溫度,“就嫁不出去了?周爺爺,我寧愿一輩子不嫁人,也不嫁給王老五。趙強今晚不來便罷,來了,我就讓他站著進來,趴著出去。”
老支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磕掉煙灰,重新裝了一鍋煙絲,劃火柴點著,深深吸了一口。
“行。”他說,“我這張老臉在村里還值幾個錢,今晚我叫上會計和民兵排長,藏在你家屋后。但我把話說前頭——要是趙強沒來,你往后在村里的日子更不好過。”
“他一定會來。”林晚星說。
因為她太了解趙強了。前世他能為了五十塊錢毀了一個姑**清白,這一世他照樣會來。更何況,王老五加錢了——前世給五十,這一世他許諾的是一百。
一個游手好閑的二流子,一百塊錢夠他喝半年的酒。
趙強不會不來。
林晚星從老支書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她沒有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村口的代銷點。售貨員正準備關門,她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毛票,買了一盒火柴。
然后她回到家,平靜地吃了晚飯,洗了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回了自己那間土坯偏房。
張桂蘭在堂屋里罵了幾句懶骨頭,林建國在炕上喝著他的散裝白酒,林建軍不知道又去哪個狐朋狗友家鬼混了。沒有人注意到她有什么異常。
林晚星和衣躺在床上,剪刀別在腰后,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漆黑的房頂。
她沒有睡,也沒有緊張。
在煤窯那兩年,她學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等待。在井下的黑暗中等待天亮,在監工的皮鞭下等待收工,在***的獰笑里等待這一輪折磨結束。等待已經刻進了她的骨頭里,變成了一種冷靜到近乎**的耐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遠處傳來第一聲狗叫。
然后是第二聲,第三聲。
狗叫聲由遠及近,像水面上擴散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朝她這間偏房圍攏過來。
林晚星的呼吸依然平穩,但全身的肌肉已經無聲地繃緊了。
腳步聲很輕,帶著一種做賊心虛的謹慎。踩在院墻外的碎瓦片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然后是**時衣服蹭過土坯的沙沙聲,一雙腳落地時沉悶的鈍響。
窗戶上的塑料布被掀開一角。
林晚星閉上了眼睛。
她聽見那個人摸到門邊,用刀片撥動門閂的聲音。前世她睡得太死,直到趙強捂住她的嘴才驚醒。這一世,她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門閂發出“咔噠”一聲輕響,開了。
一股劣質煙酒混合著汗臭的味道涌進屋子。
趙強摸黑走了進來。
他走得很慢,腳下試探著,一只手在黑暗中向前摸索。月光從塑料布的縫隙里漏進來,勉強能照出屋里的輪廓。他看見了床,看見了床上側臥的人影,嘴角扯出一個志得意滿的笑。
老林家的丫頭,長得確實俊。
雖然瘦了點,但那臉蛋兒、那身段,比村里其他姑娘強出不止一截。王老五那個老光棍倒是有眼光,就是太摳——一百塊讓他冒這么大風險,回頭得再加點。
趙強舔了舔嘴唇,彎腰伸手,朝床上的人摸過去。
他的手指剛觸到被角——
床上的人動了。
不是被他驚醒的那種惶然亂動,而是一種精準的、早有準備的、像捕獸夾彈起一樣的動作。一只手閃電般從被子里探出,準確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從腰后抽出剪刀,刃尖直接抵上了他的咽喉。
趙強整個人僵住了。
冰涼的鐵器貼著喉結,壓力不大,但那個位置——正對著喉管,只要往前一送,他就交代在這兒了。
“別動。”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很輕,但冷得像是從井底傳上來的風,“動一下,我捅穿你的喉嚨。”
趙強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
他是個二流子不假,打架斗毆、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干,可那都是欺軟怕硬。他從來沒被人用剪刀抵過喉嚨,尤其這個人還是一個十八歲的、瘦得跟竹竿似的丫頭。
但他不敢動。
因為拿剪刀的那只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他從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恐懼、猶豫或者慌亂。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可水底下,分明沉著一些他看不懂的東西。
那是只有真正死過一次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林……林晚星……”趙強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喉結在剪刀尖上滾了一下,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你瘋了?!”
“我沒瘋。”林晚星的聲音依然很穩,“趙強,你今天來干什么?”
“我……我就是——”
剪刀尖往前推了半寸。
刺痛感讓趙強的話卡在了嗓子眼里。血珠順著脖子滾下來,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想清楚再說。”林晚星看著他,“你只有一次機會。”
趙強的嘴唇開始哆嗦。
他見過女人哭、女人鬧、女人尋死覓活,但他從來沒見過一個女人拿著剪刀抵著男人的喉嚨,冷靜地問他“你來干什么”。這不對,這完全不應該是那個被林家當狗使喚的受氣包該有的樣子。
“是……是王老五!”趙強崩潰得比他想象的快,“王老五讓我來的!他說給我一百塊錢,讓我壞你名聲,這樣你就不能不嫁他了!林晚星,你放了我,這事跟我沒關系,我就是拿錢辦事——”
“聲音大點。”林晚星打斷他。
“什么?”
“我說,聲音大點。”
她話音剛落,偏房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老支書周德海舉著手電筒站在門口,身后跟著民兵排長劉大柱和村會計孫茂才。三束手電筒的光齊刷刷地打在趙強臉上,照得他面色慘白如紙。
趙強!”老支書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屋里響起,“你大半夜摸進人家姑娘屋里,想干什么!”
趙強兩條腿一軟,整個人往地上出溜。
林晚星松開了攥他手腕的手,不緊不慢地收起剪刀,往后退了一步。她抬手理了理被壓皺的衣領,臉上一絲驚慌都看不見,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打了個哈欠。
“周爺爺,”她開口,聲音不大,但在靜得落針可聞的屋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趙強親口承認,是王老五花一百塊錢指使他半夜入室,意圖毀我名聲、逼我婚嫁。您三位在外面都聽見了。”
“聽見了!”民兵排長劉大柱是個暴脾氣,此刻臉黑得鍋底一樣,“***王老五,干這種斷子絕孫的勾當!”
趙強癱在地上,脖子上的血口子還在往外滲血,可他顧不上疼了,連連擺手:“不是……我不是要糟蹋她……我就是把衣服弄亂、放件汗衫……”
“那叫誣陷!”老支書一腳踹在他腰上,“跟糟蹋人一樣缺德!**怎么生了你這么個**!”
“周爺爺。”林晚星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疾不徐,“按照今年上面下發的普法文件,趙強的行為同時涉嫌非法侵入他人住宅、誣告陷害兩項罪名。如果從嚴定性,再加上王老五指使的‘**罪’共犯情節,夠他吃好幾年牢飯了。”
屋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一個山村丫頭,怎么會知道這些?
但沒有人來得及細想,因為林晚星緊接著說了第二句話:“我已經在屋里準備了火柴和煤油。如果他今晚得手,我就把整間屋子點了,死也不讓他們得逞。”
她的目光掃過老支書、民兵排長、村會計,最后落在癱軟的趙強身上,聲音平靜得近乎**:“趙強,你應該慶幸。你進門之前,我已經把煤油收起來了。不然現在——”
她沒有說完,但那半截話比說完更讓人毛骨悚然。
老支書看著面前這個瘦弱的姑娘,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今晚這個局,從頭到尾都不是他來救她,而是她借他的手,來抓趙強
她被逼到了絕路,然后反過來把絕路鋪成了陷阱,等著獵物自己踩進來。
“劉大柱。”老支書深深吸了一口氣,“把人綁了,關大隊部去。明天一早,送公社***。”
“得令!”劉大柱一把揪起趙強的后脖領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拖了出去。
趙強被拖出門的時候,終于從極度的恐懼中回過神來,開始殺豬一樣地嚎叫:“放開我!林家說好的!林家自己答應的事!跟我沒關系——”
嚎叫聲漸行漸遠,最后消失在夜風里。
院子里,堂屋的燈亮了。
林建國披著衣服趿拉著鞋跑出來,臉上還掛著沒睡醒的迷糊,張桂蘭跟在后面,尖聲叫嚷:“咋了?咋了?大半夜的鬧啥?”
然后他們看見了老支書、孫會計,看見了從偏房屋里走出來的林晚星
林建國的臉一下子就黑了:“周支書,這大半夜的,你們……”
“老林。”老支書的煙袋鍋子在月光下一明一滅,聲音沉得發悶,“趙強半夜摸進你閨女屋里,被我們抓了現行。他已經招了,是王老五花一百塊錢指使他干的。這事——你這個當爹的,知不知道?”
林建國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沒有逃過林晚星的眼睛。
他知道。
前世她就懷疑過,趙強再大膽,也不敢半夜**進別人家院子而不被人發現,除非有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后來她終于想明白了——林建國不僅知道,他還默許了。因為在他眼里,女兒的清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彩禮拿到手。
“我不知道啊!”林建國臉上的慌亂轉瞬即逝,換上一副震驚憤怒的表情,“這個天殺的趙強!我找他去!”
他說著就要往外沖,被孫會計攔住了。
“林叔,”孫會計推了推眼鏡,語氣不咸不淡,“大半夜的,您就別折騰了。趙強已經**隊部了,明天送公社。事情怎么回事,到時候***一問就清楚。”
張桂蘭這時候突然沖上來,抬手就要打林晚星:“你這個掃把星!半夜招男人進門的賠錢貨!老娘打死你!”
她的手還沒落下來,就被林晚星攥住了手腕。
“娘。”林晚星看著她,眼神像兩把冰錐,“趙強是**進來的,門閂是他用刀片撥開的。你不去罵**的賊,倒來打我?你是我親娘,還是王老五的親娘?”
張桂蘭被她噎得一句話說不出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林晚星松開手,轉身看向老支書:“周爺爺,今晚辛苦您三位了。明天一早,我去大隊部做筆錄。”
老支書點了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靜下來。
林建國站在月光下,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張桂蘭還在罵罵咧咧,但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在想另一件事——趙強被抓了,王老五的事怎么辦?兩百塊定金已經花了一百多了,剩下的要退回去?
不行。
退了錢,建軍拿什么娶媳婦?
他抬頭看向偏房門口站著的那個瘦弱身影,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么軟的,先把她穩住。可林晚星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轉身進了屋,把門從里面閂上了。
門閂落下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干脆得像一聲槍響。
林晚星靠在門板上,仰頭看著漆黑的房頂。
第一步,成了。
但這只是開始。
她抬手摸了摸腰后那把剪刀的刃口,上面還沾著趙強的血。她把剪刀抽出來,在衣角上擦干凈,重新別回腰間。
然后她走到床邊坐下,開始盤算明天的路數。
趙強招供,拔出蘿卜帶出泥,王老五跑不掉。但光憑趙強一個人的口供,未必能釘死王老五——他完全可以說趙強是誣賴。她需要更多證據。
前世,王老五在酒桌上跟人吹牛的時候說過一句話:“老子搞過的女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哪個敢聲張?”當時他喝醉了,還掰著手指頭數過名字。其中有一個名字她記得特別清楚——
啞巴家的閨女,周小婉。
前年,周小婉不明不白地投了井,打撈上來的時候人已經泡得不成樣子。村里人都說是她自己想不開,可她娘一直哭,哭得撕心裂肺,***都問不出來。
因為她是啞巴。
一個啞巴姑娘,受了欺負說不出口,被人糟蹋了只能自己吞下去。
可周小婉死之前,有人看見王老五從她家后門出來。
林晚星攥緊了拳頭。
前世她沒有能力去查這件事,也沒有人愿意為一個啞巴姑娘討公道。但這一世不一樣——現在是嚴打前夕,上面正在摸排取證,基層的普法動員已經鋪開了。嚴打的重點打擊對象里,**罪、**罪是重中之重。
只要她能找到證據,王老五的腦袋上就不僅僅是“指使他人誣陷”這一條。
那是掉腦袋的罪。
林晚星慢慢吐出一口氣,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窗外的月光透過塑料布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銀線。她盯著那道光線,腦海里飛速運轉著明天的每一個步驟。
去大隊部做筆錄是第一件事。
做完筆錄,她要去一趟周小婉家。周小婉的娘還在,雖然又聾又啞,但她一定知道些什么。至于怎么從一個又聾又啞的婦人那里問出證據——
她自有辦法。
林晚星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她沒有做夢。
她已經不需要夢了。前世那些畫面,在她醒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晰如昨。井下的黑暗,土石的重量,窒息的絕望,還有林建軍接過錢時那個舔嘴唇的動作。
這些記憶,比任何噩夢都要真實。
而她,會讓這些記憶變成仇人們余生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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