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的代價是在吸血鬼城堡里點外賣------------------------------------------，黑了。，周圍全是那種在恐怖片里活不過前三分鐘的古樹。樹枝張牙舞爪地遮住天空，月光被切得稀碎。已經晚上十一點了，導航把他帶進這片林子的理由至今成謎——他不過是抄了個近道，結果近道把他抄到了另一個世界。“這個破地方——”他罵了半句，注意到一棵樹干上釘著一塊銹跡斑斑的鐵牌，上面寫著“前方五公里·古堡”。鐵牌的左下角被人用指甲劃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劃痕很新。。不去的理由：荒郊野嶺、古堡、恐怖片定律。去的理由：手機沒電、晚上冷得牙齒都在打架。他的生存本能和理智在腦子里打了一架，生存本能贏了。。黑色石墻爬滿枯藤，尖頂**霧里，像一根巨大的獠牙咬住夜空。他敲了三下門，門自己開了。。白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深灰色西裝三件套，領帶打得比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活人都要整齊。臉上沒什么肉，顴骨高得能掛衣服，皮膚白得像從來沒曬過太陽——放在這個常年陰天的古堡環境里，倒也說得通。老人笑了一下，嘴里的牙很整齊，但沒有一顆是多余的。“晚上好。我的管家今天休息，所以只能親自開門了。”老人側身讓開通道，動作流暢得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請進。你一定就是今天預約的客人。”。但外面的風忽然變大，刮得他后脖頸發涼，腳不由自主就邁了進去。。水晶吊燈上落滿灰，燭臺的火苗在墻壁上拖出長長的影子，壁爐里燒著熊熊的火，但整個房間還是冷的——那種從地板往骨頭里鉆的冷，跟空調房的冷完全兩碼事。墻上掛滿了畫，全是肖像畫，畫框金漆剝落，畫中人的眼睛似乎在火光中跟著荷文移動。“我叫維拉德。”老人遞來一杯紅酒，杯子擦得很干凈，酒的顏色在火光下像化開的寶石，“你也看到了，這地方很少來客人。”。一個獨自住在森林深處的古堡里的老人，大半夜給陌生人開門，遞酒，態度好得不正常。他腦子里立刻閃過了三個***：噶腰子、**、恐怖片炮灰。“謝謝。我叫荷文。”他決定少說話多觀察。，火光在他臉上跳動，讓他的表情忽明忽暗，“你一定很想知道，為什么這樣一個偏僻的地方會有座古堡。如果你不趕時間的話，我倒是可以跟你講個老故事。有多老？大概一千多年了。”老人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聊昨晚的天氣。
荷文心想：行吧，反正手機沒電，外面又冷，聽個故事也不虧。他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剛挨上墊子——沙發冰涼的，像剛從冷庫里搬出來。而老人那邊連個靠墊都沒有，卻坐得四平八穩，仿佛不需要任何支撐，脊椎是一根鐵棍。
“一千多年前，”維拉德的聲音變低沉了，火焰在他眼睛里映出兩個紅點，“這片土地上生活著兩個種族。一方是吸血鬼，另一方是狼人。”
荷文的眼皮跳了一下。這故事的開頭怎么聽著這么耳熟。
“你不是第一個聽這個故事的人，”老人似乎在回答他沒說出口的疑問，“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維拉德沒有理會他臉上的表情，繼續說下去。
“吸血鬼靠鮮血維持永生，狼人靠月亮獲取力量。最開始兩個種族井水不犯河水——吸血鬼占黑夜，狼人占月圓，日子過得倒也湊合。但湊合的日子總有盡頭。”老人的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指甲蓋泛著不太正常的灰白色，“一個狼人愛上了一個人類女人。這在當年是大忌，相當于往兩個種族的**桶上扔了根火柴。吸血鬼認為這是在污染血脈，狼人則認為吸血鬼管得太寬。兩邊的長老會越吵越兇，終于在一個無月之夜，第一滴血落在了邊界線上。”
維拉德停頓了一下，視線從火堆上移開，落在荷文的臉上。
“戰爭打了三百年。雙方都覺醒了各自的特殊能力——每一位純血都擁有獨一無二的異能。德古拉伯爵的能力最為恐怖，他可以穿墻而過、**萬物，沒有一扇門能擋住他，沒有一堵墻能攔住他。而狼人那邊，”老人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們的能力千奇百怪，但共同點只有一個——憤怒。”
荷文咽了口唾沫。杯子里的紅酒表面竟然紋絲不動，他的手在輕微發抖，但酒面像固體一樣平靜。
“那最后誰贏了？”
維拉德站起來，一步步走向荷文。燭火在他身后扭曲成奇異的形狀，影子投在墻上，不像一個老人該有的輪廓。荷文聽到了一種極其細微的聲音，像是柔軟的布料拖過石板地面，但維拉德身上是西裝，沒有任何布料拖在地上。
“沒人贏，孩子。戰爭沒有贏家。”老人停在他面前，彎下腰，讓兩人的臉只隔一臂距離，“兩敗俱傷之后，雙方簽訂了停戰協議。但仇恨已經埋進了骨頭里，一千年過去，傷口還在流膿。”
他的聲音突然變輕，幾乎像耳語。
“順便說一句，紅酒是用來掩蓋氣味的。你的心跳聲實在太吵了。”
荷文的瞳孔猛地收縮。
維拉德的嘴張開了——那張嘴里的牙忽然變得完全不一樣了，犬齒正在變長，像兩枚針尖從牙齦里推出來。
荷文從沙發上彈起來，后背撞上墻壁。一幅肖像畫被震落，畫框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畫中人的眼睛仰面朝天，似乎在無聲地尖叫。他心跳快得像要炸開胸口，呼吸全亂，腦子里所有的推理拼圖在同一瞬間咔嗒一聲全部咬合——沒有管家，沒有預約的客人，從不照鏡子，不吃東西，冰冷沙發，紋絲不動的酒面——
“你是吸血鬼。”
維拉德笑了笑，那張原本斯文的臉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種東西：皮膚從灰白變成半透明，隱約能看到底下暗色的血管。
“你比上一個客人聰明。他只顧著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