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身出戶？太好了終于可以躺平了------------------------------------------。，沈青野大拇指用力刮過，搓出一條白印。，一輛黑色邁**按了聲喇叭。，帶著催促。，裙擺卷起一陣風。她鉆進后座，車窗降下一半，扔出最后半句話。“看好那三個廢物，別來沾我的邊。”，拐了個彎，融進海藍市的早高峰。。。，躲在大理石柱子后面。，但三個孩子站得整整齊齊，連塊陰涼地都不敢占。。身上套著件洗得發黃的舊校服，袖口短了一大截，露出一截蘆柴棒似的手腕。，張開雙臂死死擋在前面。。他的校服褲子膝蓋處破了個大洞，鼻尖上還掛著干涸的血痂。他兩只手攥成拳頭，指節泛著青白。。她咬著大拇指，指甲縫里全是黑泥。
這就是林慕雪口中的廢物。
半個月前，林慕雪攀上了海藍市頂尖財閥楚家的繼承人。
楚家做外貿壟斷，跺跺腳整個海藍市的商界都要抖三抖。
為了干干凈凈地嫁入豪門，林慕雪帶著最頂級的律師團隊，拿著幾十頁的對賭協議和婚內過錯偽證，把沈青野扒了個**。
車子、存款，就連沈青野父母留下的一套五十平老破小都沒放過。
沈青野摸了摸口袋。
兜里只有一張***。昨天查過，余額250.5元。
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凈身出戶。
沈知意看著沈青野走近。
她咬破了嘴唇。
嘴里泛起一股鐵銹味。
“爸……”她聲音發抖，像粗糙的砂紙擦過桌面，“你打我吧。別打弟弟妹妹。”
林慕雪走的時候在飯桌上說了。沈青野這種沒本事的男人，變成窮光蛋后，唯一的發泄渠道就是打老婆孩子。
沈破浪往前挪了半步，半個身子擋在姐姐前面。
“打我。”他揚起細長的脖子，但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沈青野站在三個孩子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
胸腔高高鼓起。
孩子們立刻閉緊了眼睛，縮緊脖子等待巴掌落下。
“啊——”
沈青野猛地對著馬路大喊了一聲。
旁邊推著三輪車賣煎餅果子的大媽手一哆嗦，敲開的雞蛋啪嗒掉在鐵板上，濺起一攤黃水。
過路的人紛紛轉頭，像看***一樣盯著他。
沈青野根本不在乎。
他狠狠地伸了個長長的懶腰，骨頭發出幾聲噼里啪啦的脆響。
“終于解脫了！”
去他大爺的雞娃教育。
去他大爺的階層躍升。
去他大爺的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熬八寶粥。
跟那個控制狂女人過了八年，今天這空氣聞起來都是甜的。
沈青野走上臺階，大手一撈，揉亂了沈破浪那頭三個月沒剪的亂發。
“走，回家。”
沈破浪猛地睜開眼，摸了摸腦袋。沒挨打？
所謂的家，是城中村頂樓的一間鐵皮房。
爬了七層昏暗的樓梯。
樓道里混雜著發酸的廚余垃圾味和煤球爐子燒透的刺鼻味。
沈青野掏出一把銅鑰匙，捅了半天那把生銹的掛鎖。
“咔噠”。
鐵皮門推開。
門框上掉下來半塊干裂的墻皮，砸在沈青野的腳背上。
屋里悶得像個剛出鍋的大蒸籠。
角落里立著一臺掉漆的落地扇，網罩和葉片上結著厚厚一層黑色的油垢。
沈青野走過去，彎腰插上插頭。
電風扇嘎吱嘎吱地轉起來。
吹出一股帶著濃烈鐵銹味的熱風。
他一**砸在老舊的布藝沙發上。
海綿墊子早就塌了，底下的彈簧發出不堪重負的**。
沈青野蹬掉腳上的帆布鞋。
左腳大拇指從襪子的破洞里鉆了出來，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氣中。
他往后一仰，兩條腿直接架在了面前那張缺了個角的塑料茶幾上。
三個孩子擠在門框邊。
腳尖抵著門檻，連鞋都不敢換。
沈知意盯著父親腳上的破洞襪子，呆住了。
以前林慕雪在家的時候，地板上連一根頭發絲都不能有。
誰要是敢把腳搭在茶幾上，林慕雪會拿不銹鋼晾衣架直接抽腫他的手心。
“站著干嘛？”沈青野拍了拍沙發旁邊的空位，“坐啊。”
沈知意咽了口唾沫，小聲接話。
“我……我先去掃地。今天的五十道奧數題還沒做。”
沈破浪也趕緊把書包扔在地上。
“我去墻角扎馬步。媽媽說我腦子笨，以后只能去工地搬磚，得先練挨打。”
最小的沈星音捂著干癟的肚子，大眼睛里全是迷茫。
她把大拇指吸得滋滋響，口水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
沈青野撓了撓后腦勺。
“從今天起，全給我忘了你們媽定下的那些破規矩。”
他指著天花板上一塊搖搖欲墜的黑色霉斑。
“這屋里，現在我說了算。”
孩子們屏住呼吸。
沈破浪死死咬著牙，等待著新的、更加殘酷的體罰條令。
沈青野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擠出兩滴淚。
“第一條規矩，咱家沒規矩。”
三個孩子愣在原地。
“第二條，隨便造。”
沈青野換了個姿勢，把后背陷進沙發深處。
“不想寫作業就扔了，想打架只要別***就行。想吃糖？當飯吃都隨你。”
“總之，怎么舒服怎么來。懂什么是擺爛嗎？不懂就學。”
空氣徹底凝固了。
外面知了的叫聲順著沒關嚴的窗戶縫鉆進來，吵得人心慌。
沈知意呆呆地看著沙發上的男人。
她覺得父親瘋了。
受刺激太大，腦子壞掉了。
林慕雪走前給他們定下的時間表，還用透明膠貼在冰箱門上。
早上六點起床跑圈，六點半背英文單詞，七點吃飯不準掉米粒。
**少于九十九分，要在門外罰站一整夜。
現在，全廢了？
沈星音年紀最小。
她最先扛不住胃里的痙攣。
五歲的女孩松開咬得發白的大拇指，往前邁了一小步。
“爸，肚肚餓。”
沈青野翻了個身，拉過一件洗得發黃的舊T恤蓋在臉上。
“餓了自己去翻冰箱。別叫我，我要補個午覺。”
不到半分鐘，破舊的布沙發上就傳出了輕微均勻的呼嚕聲。
沈知意牽著弟弟妹妹的手。
三個人踮著腳尖，做賊一樣走向墻角那臺老掉牙的冰箱。
冰箱門邊的橡膠密封條脫落了一半，耷拉在半空。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握住發黃的把手，用力一拉。
一股微弱的冷氣，混雜著陳年剩菜的怪味撲面而來。
冷藏室發黃的照明燈閃了兩下，徹底黑了。
沈破浪墊著腳，下巴抵在冰箱邊緣往里看。
三層透明玻璃隔板上，空空蕩蕩。
除了一股怪味，最底下的果蔬盒里，只躺著半顆干癟發芽的大蒜。
別說剩飯，連片爛菜葉子都沒有。
沈星音癟著嘴，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姐，沒吃的。”
沈知意攥緊了拳頭，骨節微微發白。
她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睡得死沉的父親。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校服褲兜里僅有的一枚硬幣。
那是她上周撿了三個塑料瓶換來的。
正當沈知意準備轉身去巷口買個冷饅頭對付一下的時候。
“砰！砰！砰！”
那扇生銹的防盜鐵門，突然被人從外面重重地砸響。
力道大。
整個鐵門框跟著震動，墻皮撲簌簌地往下掉，砸在沾滿油污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