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快十八載,安樂又三年------------------------------------------,鄙陋之鎮有風公,善經營,家資頗豐。,年近四旬,不嗣。甚急,遍求名醫無果。:“余賺得千萬之資,終將落入旁人之手耳!”,告云:“百里之外,有一小剎。求子者,十之八九可夙愿,公何不往之!”,駕名謂“奧迪”之座駕,穿州過縣。依鄰言,不一日,駛入深山密林。車不可行,棄車,負香表,入小徑。,心下駭然。石階陳葉堆積,雜草橫生。兩側灌木如沿街乞者,似勾欄婦人,皆出其爪,扯人衣物。,橫臥道中,山鴉老猿泣血哀鳴。,終見一處破敗廟舍。墻倒幾盡,山門不存。,偶有擦腿急行。,愁嘆:“遭惡鄰之戲咦!何不就此處點了香表,吾回與之計較。”,怒目而斥:“已披荊斬棘,吃得許多苦楚,方得到此。豈有不入即返之理?”,以棍打草開路,挑了蛛絲,入得殿中。,但見臺上一泥塑。肢殘首壞,不可辨是何神明。,唯有“風”,“安”二字可認。,跪于前,大呼“緣分”。諾:“如神明有靈,賜弟子一子。弟子改日必為仙人再造廟宇,重塑法身。”
劉氏亦喜,跪于地,叩首不止。
夫婦如何艱辛歸家不論。
且說事后不足一月,劉氏孕,二人感激涕零。
次年,正值陽春三月,花香柳翠之時。風公午睡,一老者入夢,笑對風公曰:“今吾成汝之愿,且勿忘卻昔日之諾。吾待汝十八載,若失信,縛汝兒遠遁,至死不得相逢。”
夢醒,風公大驚,欲說于劉氏聽。然,一夢之際,已聞兒啼聲。
風公初見己兒,喜極而泣,不能自持。此后悉心照料,自不必說。
滿月,取名“風安”。
風安七歲,便識千字,誦百首詩。風公夫婦,每說己兒,都覺不似凡人。
又十一年,風安大考,中。
風門遍請親朋,大排筵宴,流水席三日不絕。
是夜,風公復夢前之老者。然,其已是怒容,斥責:“十八載已至,汝鄙陋之徒,安敢欺神!”
言畢,老者袍袖一甩,化煙氣而去。白公猛醒,盜汗全身。遂起身,奪門,往風安室。
見璧上現兩行大字“若有人兮天一方,忠為衣兮信為裳。”
而床榻之上,卻已不見風安之身。
風公呼天搶地而出,與婦尋兒三月未果。便變賣家資,往深山重整一小剎。不求百家之香火供奉,以己之資奉長明燈二十春秋,卒。
再說風安,被雞鳴犬吠喚醒,張眼大驚。周遭木墻、木頂、木門、木戶、木床、木桌、木椅、木凳,全然不是己家模樣。
莫不是吾于夢中?閉眼復睜,仍然置身木屋。恐夢魘太深,蓄力掌嘴,直至腮腫,唇裂,方知不是夢中而!
推門而出,嘆曰:“好一處神仙院落!”
但見院大畝許,院墻不是磚砌石磊,乃由三丈高清竹比排。大門更是新奇,竟是兩株桃樹攙臂圍城。桃花正開,蜜意襲人,引得蝶舞蜂飛。
桃樹下五七只雞,爭搶饋贈,不時振翅互啄。眾雞毛色各異,體態豐肥,不知是何品種。
院中亦有一樹,非柳非楊,非松非柏。其壯碩足三人合抱,其頂似華蓋延伸。
樹下一臥椅,椅旁一物,似狼非狼,似虎非虎。毛純若雪,體大似犢,然其叫聲與犬無異。
風安平生未見如此之物,恐傷己身。然其聞風安出門,吐舌搖尾來迎,其狀與犬更似。
另一側,凹一處低洼,延邊石筑。不知是泉是湖,見水上蓮動荷搖,水下魚龜相戲。
池邊兩屋舍。一棚下鍋碗瓢盆俱有,應是庖廚之所。另一屋,斧鐮鋤犁鱗比,必是農具收容之處。
想,此處主人還是齊整農戶,吾決不可冒失,壞了人好家業。
再抬眼,四面皆群山峻嶺,想必此院落處于山坳之中,為眾山合抱,當真得天獨厚。
吾久處他人之居所,實為不妥。當下應問明路徑,早早離去才是上策。風安思緒至此,四下呼喊,久未果。
心下不安,惶惶半日,復轉回屋。突見桌上置一書,遂翻閱。
閱后大驚,書曰:風安,初到此方。特贈后山果林半坡,左良田十畝,右茶樹千株,院落一座,院中牲畜皆為風安所有。
風安愈加不安,依書之言,是要己在此久住。吾家有雙親,亦有學業前程,怎能在此務農。
且,此書大有令吾自給自足之意。此前十八載,吾未曾有衣食之憂,何談下田勞作。今這許多農務,吾如何做得!
是時,聽得院外有“哞哞”之聲,風安徐步去觀。一金色犍牛,悠然歸院,自尋一隅,泰然安臥。
風安百思,是以有人攜己取樂。疾步外出,見山川河流,湖泊田地與前所見并無二致。草木花朵,雖不知名,亦無多少異處。笑語:“手段雖高,卻也難誤咱!”
遂步左行,一刻許,行至一處沃田。但見田畝阡陌,壟畦縱橫。田苗壯碩,片葉油蔥,卻是尋常之物。
沿田壟又行一刻,田盡,風安為怪力所當,不可進。
再右行,過屋即見茶樹。其種甚多,風安皆不識,茶田盡,亦不可前行。
轉而向后,遍野果樹,豈是千百可計數,似桃、似李、似杏、似梅者皆有。
日隱山頭,風安食數果而歸。復開桌上之書,其表述與前不同。
篇一教:耕地播種、除草、捉蟲、采茶、開鐮,摘果。
篇二教:脫殼、制粉、炒茶、釀酒、煮烹、識藥。
篇三教:冶金、制具、無所不備。
風安翻閱許久,抱書而臥。
翌日,雞鳴日出。安嘆:“當下無它法,即來則安,且采了果蔬來食用!”
即出門,犬搖尾相隨,牛亦跟之,雞復跟。思忖:莫不是這許多畜牲都已成精,竟如此通人性。
牛沿途食草,雞逢蟲必逐。所過之處,皆是喧騰。
然,牛不取田中之禾,雞不食畦里菜蔬。若曉事孩童,或行、或立,皆沿田壟,不入田半步。
風安采果蔬裝以籃,駕與牛背。牛甚歡,擺頭甩尾,“哞哞”不止,竟似人露笑臉。
風安亦喜,撫其背,令行。
白犬觀之長嘯,沒入林中。
是夜,犬叼一物而歸,其形似羊,毛色若斑鹿。
風安既驚且喜,依書之法。留其皮,烹其肉。雖不善庖廚,其味亦甚美。
分許多肉與犬,犬歡欣跳躍,竟有丈許之高。雞曉其味,速來爭食。一時雞飛狗跳,好不熱鬧。
又將殘渣內臟潑于水中,水下頭拱尾拍,又是嘩然。
月余,風安為眾畜牲取名。犬曰:大白,牛稱:老黃,雞謂:紅姑、橙羽、金翅、綠裳、青影、藍眸、紫靈。
三月,風安日出扛具入田,日中騎牛而歸。日落,制飯食于院中,與眾畜相樂,儼然農人咦!
如此三年,書中所述,皆已學畢。
書又出幾字:仙途漫漫,汝自往之!